第802章 旧居探访·故人安好（1/2）

阳光落在脚前的土路上，映出一行清晰的影子。宋拾薪走在最前，脚步不急不缓，鞋底踏在干湿相间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声。身后众人保持着适中的距离，没有喧哗，也没有停顿。村口那堵半塌的土墙已经能看清轮廓，墙根下柴堆依旧，几只鸡在刨食，翅膀扑起细小的尘土。

宋拾荟跟在哥哥右后方，法杖轻点地面，发出嗒的一声。她目光一直望着前方低矮的屋脊，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怕自己笑出声来。风从背后吹来，把她的发丝撩起一角，又轻轻落下。

再往前几十步，便是旧居院门。木门比记忆里窄了些，门框上的漆皮剥落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门环是铁的，生了锈，形状像一只蜷曲的手。宋拾薪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门框边缘，指尖蹭到一点浮灰。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推了一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院内静悄悄的，只有檐角一根断了的草绳在风里晃。院子里的石磨还在原位，上面落着几片枯叶。靠东墙的菜畦荒了，杂草长得齐膝高，但角落那棵老枣树还在，枝干扭曲向上，树皮裂成鱼鳞状。

“张伯！”宋拾薪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屋里。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是拖鞋在地上摩擦的响动。片刻后，堂屋的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后。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拄着一根竹竿，眯着眼朝外望。

宋拾薪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光亮处。“张伯，好久不见！”

老人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竹竿尖在地面顿住。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由茫然转为凝滞，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过了几息，他忽然抬起手，指着宋拾薪，声音颤抖：“你……你是……拾薪？”

“是我。”宋拾薪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老人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眼眶瞬间红了。他踉跄着跨出门槛，脚步不稳地往前走，嘴里念着：“回来了，回来了……可算回来了！”话没说完，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胸前的布衫上，洇开两团深色。

宋拾薪快步上前扶住他胳膊。“慢点，别摔着。”

“没事，没事……”张伯抬手抹了把脸，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宋拾薪的袖子，像是怕他突然消失，“我听见脚步声就觉得像你，可不敢认……这些年，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村里人都说……都说你们不在了。”

“我们活着。”宋拾薪轻声说，“现在回来了。”

张伯连连点头，喘了几口气才稳住情绪。他转头看向宋拾荟，眼睛又是一亮：“这是……小荟？都长这么高了！”

“张伯好。”宋拾荟赶紧上前，把法杖靠在门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好，好……”张伯笑着，又抹了把脸，“快进屋，快进屋，外头晒。”

他侧身让开门口，颤巍巍地往里走。宋拾薪扶着他，一行人陆续进了院子。堂屋的门完全打开，光线照进屋内，显出陈旧却整洁的陈设。八仙桌摆在正中，桌面擦得发亮，四把木椅围着，其中一把的腿用砖块垫着。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画的是鲤鱼跳龙门，边角卷了起来。靠墙的柜子上摆着一只搪瓷缸，缸身上印着红字“先进生产者”。

张伯坐在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放下杯子，看着宋拾薪兄妹，叹了口气：“你们这一走，就是好些年。我守着这屋子，就怕哪天你们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辛苦您了。”宋拾薪坐在对面木椅上，双手放在膝上。

“不辛苦，不辛苦。”张伯摆手，“你们家托我照看房子，这是本分。再说……我也盼着你们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