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深渊血战 天地初分（1/2）

马尔杜克的应战宣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冰水，彻底点燃了纳姆深渊的狂暴。提亚马特的怒意不再只是无形的压迫，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毁灭一切的前奏。埃里都的光芒与深渊的黑暗，在金伦加鸿沟的史诗沉寂之后，于这片更古老的水渊中，展开了决定宇宙形态的终极对决。

马尔杜克没有在埃里都等待。汇聚了诸神权柄的他，已化身为神族意志的延伸，一柄出鞘即必须饮血的利剑。他离开了埃里都的屏障，主动迎向那翻涌的黑暗。他的身躯在深渊中显得并不庞大，但周身流转的诸神之光，却像一颗移动的微型星辰，在黏稠的混沌之水中开辟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提亚马特的回应是直接而暴虐的。她甚至没有亲自现身于前线，而是挥动了她那无形的混沌意志。盘踞在深渊各处的怪物军团，在金古胸前“命运之牌”的催促与指挥下，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马尔杜克这唯一的光点，发起了毫无章法却铺天盖地的第一波冲锋！

最先扑来的是“疯狗”乌苏姆伽鲁姆，七颗头颅喷吐着腐蚀性的酸液与灵魂尖啸，巨爪撕裂水流，直扑马尔杜克。紧随其后的是成群的风暴恶魔拉赫姆，它们卷起蕴含混沌之力的涡流，试图扰乱马尔杜克的行动。毒蝎人的尾钩、鱼人战士的投矛、怒蛇巴什穆吞噬空间的巨口……种种攻击，瞬间将马尔杜克所在的空间淹没。

马尔杜克动了。他没有闪避，而是抬起了手。他体内，属于安努的“天空”权柄首先响应。一道无形的、却比最坚硬的晶壁还要坚固的“秩序疆界”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疯狗的酸液撞在疆界上，发出“嗤嗤”声响，却无法穿透；风暴恶魔的涡流碰触疆界，如同浪花拍击礁岩，自行溃散。这疆界并非简单的防御，它带有“界定”、“区分”的法则之力，将混沌无序的攻击强行“定义”为无效。

紧接着，埃阿的“智慧”与“水”之权柄流转。马尔杜克眼中闪过湛蓝的符文，他“看”穿了怪物军团力量运行的薄弱节点与混沌联结的缝隙。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深渊之水并非听从提亚马特的号令，而是在更高层次的“水之智慧”引导下，化作无数锋利无比、旋转流动的“水刃龙卷”，精准地切入怪物军团的阵列。

嗤啦——！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冲在最前的几头疯狗被水刃龙卷卷入，坚固的鳞甲与骨骼如同黄油般被切开，七颗头颅的惨叫戛然而止。风暴恶魔试图操控水流反制，却发现自身与混沌之水的联系被一种更本质、更“清澈”的水之意志强行剥离、净化，它们变成了无水之萍，被后续的水刃轻易撕碎。

但这只是开始。怪物军团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毫无恐惧。马尔杜克意识到，必须擒贼先擒王，至少，要打掉它们的指挥核心——金古，以及他那枚令人不安的“命运之牌”。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属于恩利尔的“风暴”与“力量”权柄，混合着“火焰”与“光明”的炽烈。他的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径直冲向怪物军团后方，那被众多强大怪物拱卫、手持权杖、胸前命运之牌熠熠生辉的金古！

“拦住他！”金古发出嘶哑的咆哮，命运之牌光芒大盛，试图将混沌的“厄运”与“定数”之力投射到马尔杜克身上，束缚他的行动，宣告他失败的“命运”。

马尔杜克感到一股粘滞、晦涩的力量试图缠绕他的神躯与意志，那是源自混沌本源的“命定”诅咒。然而，他体内，诸神授予的权柄共同鸣响，尤其是那种“开辟新路”、“打破常规”的集体意志，形成一股“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磅礴反抗之力。

“命运？”马尔杜克的声音如同惊雷，“今日，我便要书写新的命运！”他双手虚握，诸神之力在他掌中疯狂汇聚、压缩、塑形。一道纯粹由光芒、风暴、烈火、流水、大地精华凝聚而成的、横亘深渊的巨弓虚影，赫然成形！没有箭，但他自身便是箭矢，是诸神意志的投射。

他松开“弓弦”。没有声音，却有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与形态的“毁灭洪流”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牛怪库萨里库被直接汽化，毒蝎人被震成齑粉，混沌之水被蒸发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这道洪流并非纯粹的能量，它蕴含着“界定”（对抗混沌）、“智慧”（寻找破绽）、“力量”（摧毁障碍）、“稳定”（固化路径）等多种法则，是神族对混沌的第一次系统性、复合性反击。

金古脸色剧变，疯狂催动命运之牌，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扭曲的、试图偏转或吸收攻击的混沌屏障。然而，这道“诸神意志之矢”无视了那些花哨的防御，它锁定的不是金古的形体，而是他胸前那枚“命运之牌”所代表的、对“既定命运”的宣称权！

轰——！！！

无法用巨响形容的碰撞发生了。光芒与黑暗的碎屑四溅，法则与混沌的乱流横扫。金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胸前的“命运之牌”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那主宰命运、宣判胜负的权威，在汇聚的诸神意志与“开辟新天”的决心面前，第一次被动摇、被击伤！金古自身也被爆炸的余波重创，倒飞入黑暗深处，暂时失去了指挥能力。

怪物军团因统帅受创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但这点混乱，不足以影响战局。因为，真正的源头，那无边黑暗的核心，动了。

“够了！！！”提亚马特的咆哮，终于亲自响起。这声音不再是神念，而是真实的、足以震碎星辰的声浪，伴随着她庞大无匹的龙躯从深渊最底部升起而带来的恐怖水压与空间扭曲。

她终于现身了。纳姆的混沌母神，原初的咸水巨龙。她的身躯比最巍峨的山脉还要庞大，蜿蜒不见首尾，每一片鳞甲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里面翻腾着风暴、毒焰、寒冰与纯粹的虚无。她的双眼如同两个旋转的、吞噬一切的黑洞，锁定在马尔杜克身上。仅仅是她的注视，就让马尔杜克周身的“秩序疆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窃取权柄的逆子……妄图挑战母源的狂妄之徒……”提亚马特的声音混合着无边的悲愤与毁灭的愉悦，“让我亲手，将你，连同你承载的那些可笑的‘秩序’幻梦，一同归入永恒的混沌！”

她张开巨口，不是撕咬，而是喷吐。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寒流，而是最本源的“混沌吐息”——一种将存在本身“解构”回原始纳姆状态的可怖力量。吐息所过之处，空间消失，时间紊乱，概念模糊，连马尔杜克神力发出的光芒都开始变得黯淡、不稳定，仿佛要被强行“擦除”。

面对这代表宇宙原初毁灭面的力量，马尔杜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任何单一的权柄，任何技巧性的防御，在这“混沌吐息”面前都脆弱不堪。他必须动用真正的、属于“王”的、融合创新的力量。

他停止了移动，悬停在深渊之中，面对汹涌而来的混沌吐息，闭上了眼睛。并非放弃，而是在调动、整合体内所有纷繁复杂的诸神权柄。天空、大地、水流、风暴、火焰、光明、黑暗、智慧、工艺、生命……这些力量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在他强大意志的统御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反应与融合。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已无瞳孔，只有无尽的法则符文在生灭流转。他伸出双手，在身前虚划。

左手划出“上升”的轨迹，代表“轻清”、“活跃”、“上升”的诸神之力（天、风、火、光）被剥离、汇聚、升华。

右手划出“下降”的轨迹，代表“重浊”、“沉静”、“下降”的诸神之力（地、水、部分黑暗、稳定）被分离、凝聚、沉淀。

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分离，而是在模拟、加速、并最终“定义”那自原初以来就潜在于阿普苏与提亚马特交融中的、“清浊分离”以构成世界的必然趋势！他在以自身为熔炉，以诸神权柄为燃料，强行催动一场微观的、却具有宏大意象的“创世预演”！

“天与地，分！”马尔杜克发出开天辟地般的敕令。

那混沌吐息冲击而至，却撞上了一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分离之障”。吐息中混乱的、试图将一切归于原初的“解构”之力，遇到了一个更根本的、试图将混沌“结构化”的“定义”与“分离”意志。两股宇宙本源级别的力量在金伦加鸿沟之外，在这片纳姆深渊中，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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