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天命所归 神会推尊(1/2)
埃里都的防御工事昼夜不息地加固着,神力构筑的屏障层层叠叠,发出轻微的嗡鸣,如同受伤巨兽不安的低吼。神殿内,先前关于“和谈”的微弱提议,在越发清晰的恐怖压力下,早已无人再提。派遣使者?那不过是给提亚马特的怪物军团送去开胃的点心。神只们聚集在安努与埃阿周围,却更多是出于对黑暗的恐惧而非有效的议事,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与偶尔压抑不住的惊惶低语。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深渊的意志发出了第一声清晰可闻的咆哮——并非物理的声响,而是一道席卷整个纳姆深渊的、充满恶意与毁灭宣告的神念冲击。
提亚马特的意志,宏大、混沌、满载着母体的悲愤与不容置疑的毁灭决心,如同无形的海啸,横扫过埃里都的屏障。神只们脑海中同时“听”到了那并非语言却又能直接理解的含义:
“悖逆的子裔……窃居父骸的蛆虫……你们的光,是刺向我眼眸的荆棘;你们的声,是亵渎寂静的毒咒……以阿普苏沉寂之名,以我,提亚马特,原初之母的愤怒起誓……抹除……尽数抹除……纳姆将重归我怀抱,唯有混沌永存!”
伴随这宣告神念的,是一幅强行映入众神意识的、短暂却极度清晰的画面:无边的黑暗深渊中,提亚马特蜿蜒如山脉的狰狞龙躯缓缓抬升,周身缠绕着电光与沸腾的咸水泡沫;她的身旁,金古胸前的“命运之牌”散发出主宰一切的不祥光芒;而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形态扭曲怪诞、散发着嗜血渴望的怪物军团,它们嘶吼、蠕动、彼此挤压,贪婪的目光仿佛已穿透黑暗,锁定了埃里都的光芒。
神念冲击过后,埃里都的屏障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几位神力较弱、心神不固的年轻神只,更是直接闷哼一声,脸色煞白,险些瘫软在地。恐惧如同最刺骨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所有神只的心脏。
“她……她来了……”一位女神颤抖着低语。
“那么多……那样的怪物……”另一位神只眼神涣散。
连安努那代表天空的威严面容,也失去了部分光辉,显得凝重而黯淡。埃阿紧锁眉头,指尖萦绕着试图稳定屏障的湛蓝水光,但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以智慧着称的防御法术,在提亚马特这股纯粹的、本源性的毁灭意志面前,如同试图用蛛网阻拦山洪。
沉默被更深的绝望取代。先前加固防御、各司其职的指令,在这压倒性的宣告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个体的勇武,局部的技艺,在即将到来的、旨在彻底抹除他们存在的混沌怒涛面前,有意义吗?
就在这绝望的谷底,一道声音响起,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打破了死寂。是埃阿,他的目光扫过众神惊惶的脸,最终落在安努身上,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某种决心:“父亲,诸神兄弟姐妹。母神的意志已不可挽回,战争无可避免。然而,我们便只能坐以待毙,在这屏障后等待被吞噬的那一刻吗?”
“埃阿,你有何高见?”安努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希冀。
“高见或许谈不上,”埃阿缓缓道,“但我观察到,母神的愤怒虽然无边,她的军团虽然恐怖,但她们本身,仍是混沌的集合。混沌之力,固然浩瀚狂暴,却也……缺乏一个核心的、统一的、凌驾于一切纷乱意志之上的‘主宰’意志。提亚马特是源头,是母体,是愤怒本身,但她或许并非最擅长将这股力量凝聚为一点、进行最精密致命打击的那一个。金古被授予统帅之权与命运之牌,便是明证——母神需要一柄更集中的‘剑’。”
“你是说,金古是弱点?”一位神只急切地问。
“金古是关键之一,但非全部。”埃阿摇头,“关键在于,我们需要一柄比金古更锋利、更能凝聚我们所有神族之力、并且能正面抗衡乃至击破混沌怒涛的‘剑’!我们需要一位统帅,一位真正的、能够被我们全体托付命运、拥有足够力量与意志带领我们赢得这场生存之战的——王!”
“王?”众神面面相觑,这个词在原本较为松散的神族关系中,显得有些陌生而沉重。
“是的,王。”埃阿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再是各自为战,不再是为我、为你的小智慧小技艺而沾沾自喜。我们需要将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权柄、所有的希望,暂时汇聚于一人之身!赋予他超越我们个体的、至高无上的权威与力量,让他代表我们整个神族的意志,去面对提亚马特,去对决金古,去劈开混沌!”
这个提议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王?谁配为王?”立刻有神只质疑,“安努大人是我们的父亲,是天空之主!”
“安努大人德高望重,自是领袖。”埃阿向安努微微躬身,话锋却一转,“然而,此战非比寻常,需要的或许不仅是威严与年岁,更是……一种全新的、能融合、驾驭乃至超越我们现有诸神之力的特质。一种能在混沌怒涛中开辟生路、创造奇迹的‘可能性’。”
安努沉默片刻,他感受到了埃阿话语中的深意,也明白自身的力量特性在面对提亚马特那种混沌本源冲击时的局限性。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公正与大局的考量:“埃阿所言,不无道理。此诚我族存亡绝续之秋,非一人一族之私利可论。王者,需有承载天命之器量,有驾驭诸神伟力之能,有直面混沌而不溃之心志。诸位,可有人选?或说,命运是否已为我们准备了这样一位存在?”
众神议论纷纷,目光在几位年长或强大的神只之间游移:恩利尔(风暴与力量之神)?恩基(埃阿,智慧与水神)?宁胡尔萨格(大地母神)?抑或是其他?但似乎每一位,都让人觉得差了些什么,不足以承载那“汇聚诸神之力、开辟生路”的沉重期望。
就在这时,埃阿再次开口,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望向了神殿之外,埃里都的某个方向:“诸位可还记得,阿普苏沉睡、母神尚未暴怒之时,我们神族中,曾有新生之光格外明亮?他并非最年长,却天生拥有奇特的禀赋,能令躁动的元素平息,能理解风与水的隐秘语言,其体内蕴含的力量,似乎与我们都不同,更加……包容,也更具有不容置疑的‘主导’性。”
经他提醒,一些神只露出了恍然或思索的神情。确实,埃阿之子,那个年轻的马尔杜克,一直以来虽未参与核心议事,但他的存在感却无法忽视。他学习神术的速度快得惊人,偶尔流露的气息让年长的神只也感到隐隐的压迫,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令人信服的气质。
“你是说……你的儿子,马尔杜克?”安努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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