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天命所归 神会推尊（2/2）
“正是。”埃阿坦然承认，此刻他并非以父亲的身份推荐儿子，而是以智慧之神的眼光审视那个最可能的“希望”，“他承继了部分水的智慧与柔韧，却又孕育着风暴的威严与火焰的炽烈，他的力量本质似乎尚未完全定型，这意味着……他或许拥有吸收、融合我们诸神不同权柄特质的潜力。而要凝聚诸神之力，对抗混沌，还有比这更重要的资质吗？”
反对的声音立刻响起：“马尔杜克？太年轻了！他经历过什么？如何能统御我们所有神只？”
“面对提亚马特，经验或许并非首要。”埃阿冷静反驳，“我们需要的是打破常规、创造奇迹的‘可能性’。年轻，意味着未被固有的法则完全束缚，意味着拥有更纯粹的勇气与更无限的成长潜能。至于统御……若我们真心托付，授予权柄，他便是王，自有其威严。”
支持的声音也开始出现，多是一些较年轻、对现状更为不安、也更渴望出现一个强力领袖的神只：“我见过马尔杜克练习，他的力量……深不可测！”
“埃阿大人智慧卓绝，他的判断或许正是命运的指引！”
“我们还有选择吗？与其坐等毁灭，不如赌一个未来！”
争论再起，但此次争论的核心，已从“是否需要王”变成了“马尔杜克是否堪当此任”。而就在争论最激烈时，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稳定如大地初升的力量气息，悄然弥漫进神殿。这气息并不张扬，却让所有神只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众神转头望去，只见神殿入口处，一个年轻而英伟的身影正迈步而入。他正是马尔杜克。与平日略显内敛不同，此刻的他，周身自然流淌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眼眸清澈而深邃，仿佛映照着星河流转。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走到神殿中央，向安努、埃阿及诸神微微颔首致意。
他的出现，本身就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先前关于他“太年轻”的质疑，在他此刻展现出的沉稳气度面前，似乎减弱了不少。
安努深深地看着马尔杜克，仿佛要透过他的外表，看清其内在的本质与命运的印记。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庄严：“马尔杜克，我的孙儿。如今深渊怒涛将至，神族面临覆灭之危。埃阿提议，需立一王，汇聚诸神之力，统御全局，以抗提亚马特。诸神议论，多有提及你名。你……可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敢承担此万钧重担？”
马尔杜克抬起眼眸，目光扫过众神或期盼、或疑虑、或审视的面孔，最后回到安努身上。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不带丝毫犹豫与畏缩：“若为神族存续，若为开辟未来，我愿受此重任。然，王非虚名，需有实权，更需诸神同心。若要我为王，率众迎战混沌母神，我需一个承诺，亦需一个证明。”
“何种承诺？何种证明？”埃阿目光炯炯地问。
“承诺便是：自此刻起，直至混沌平定，诸神需遵我号令，将各自部分本源权柄暂借于我，令我言出法随，令行禁止，再无丝毫迟疑与掣肘！”马尔杜克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证明便是：请诸神此刻便授予我象征统御与力量的权柄！让我向你们，也向那黑暗深渊证明，我有承载此天命、挥动此神族之力凝聚之‘剑’的资格！”
众神哗然。暂借本源权柄？这几乎是将自身部分神格与力量交托，风险极大！
但马尔杜克的眼神坦然无畏，继续道：“若我胜，诸神权柄自然归还，且将随新世界的开辟而更加稳固荣耀；若我败……一切皆归虚无，权柄留于己身又有何益？”
沉默。沉重的沉默。然后，安努，作为诸神之长，第一个做出了决定。他抬起手，一道璀璨如星河、蕴含着天空至高权威与秩序之力的光流，从他掌心涌出，缓缓飞向马尔杜克。“此为天之权柄，授予你统御苍穹、界定秩序之能。”
埃阿紧随其后，一道湛蓝深邃、充满智慧涟漪与生命水流的光华融入马尔杜克身躯。“此为水与智慧之权柄，授予你洞察万物、以智破力之基。”
接着，其他神只，无论是犹豫还是果断，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在安努与埃阿的带领下，一个接一个地做出了选择。风暴之力、大地之厚、火焰之烈、光明之耀、工艺之精、生命之息、甚至部分黑暗与隐秘的权能……一道道色彩各异、性质不同的神力本源，如同百川归海，汇入马尔杜克的体内。
马尔杜克的身躯在光芒中膨胀、变化，并非变得臃肿，而是更加凝实、完美，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感。他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法则符文流转，他的呼吸带动着周围元素与空间的韵律。他的手中，并无实体的兵器，但所有神只都能感觉到，一柄无形却足以开天辟地的“剑”，正在他体内、在他汇聚的诸神权柄中，缓缓成型。
最终，当最后一位神只交出部分权柄后，整个神殿被无法形容的辉煌神光所充满。马尔杜克立于光之中央，宛如初升的太阳，又如定海的神针。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属于整个神族的浩瀚力量，一种明悟与绝对的信心油然而生。
他看向深渊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埃里都的屏障，直视那翻滚的黑暗与其中的混沌龙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仅仅属于他自己，而是汇聚了诸神的意志与力量，如同宣告新纪元诞生的洪钟，响彻埃里都，也向着纳姆深渊扩散而去：
“混沌之母，提亚马特……你的愤怒，我已知晓。你的挑战，我，马尔杜克，代表诸神，应下了！”
“以诸神授予之权柄，以天命所归之名义……我将在深渊之上，与你决一死战！此战，不为私怨，只为生存，为……开创一个容得下光明与秩序的新世界！”
誓言既出，再无回头之路。埃里都的光芒因马尔杜克的存在而前所未有的炽烈，而深渊之中，提亚马特那暴怒的咆哮也隐隐传来，仿佛混沌本身都在为这场终极对决而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