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文明”?(1/2)
次日清晨,天色还未大亮。
陈默正沉浸在连日疲惫后难得的一场深睡中,梦里没有疤脸的血、没有堆积如山的报告、没有孙振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梦里只有瑶瑶坐在他膝盖上,用积木搭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默哥,默哥。”
猴子的声音像根细针,从梦境边缘一点点扎进来。
陈默睁开眼。
天花板还是那道熟悉的水渍,形状像只趴着的癞蛤蟆。窗外的天光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阴天。
“几点了?”
“六点半。”猴子站在床边,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抓到大鱼”的兴奋,“孙德利,昨晚摸到他窝点了。现在人在东区废品站后面那间空仓库里,绑得结结实实。老胡审了他半宿,这老小子嘴挺硬,光哼哼,啥都不肯说。”
陈默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先揍一顿?”猴子跃跃欲试,“这种黑市掮客我见多了,皮肉不疼不老实。卸他根手指,保管天亮前把他妈藏哪儿都交代清楚。”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猴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声音渐渐低下去。
“咋……咋了默哥?”
陈默叹了口气。
那口气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带出来的兄弟怎么还是这德行”的无奈。
“猴子,”他说,“咱们现在是什么人?”
猴子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辅警制服,外面套着从分局领的旧棉大衣,腰间别着那支从疤脸手里缴来的老五四,枪套是新配的,皮面还没盘出包浆。
“警察?”他试探着答。
“警察。”陈默点头,又指了指自己,“所长。”
他把“所长”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咱们现在是文明人,懂吗?”他的语气不像训斥,更像教小孩识字,“文明人办事,讲究的是程序、是合作、是长期共赢。孙德利是什么人?是疤脸合作的黑市药品中间商。在这个时节,他仍然有稳定的货源,有成熟的渠道,有咱们急需的药品供应链。这种人,你卸他一根手指?”
猴子张了张嘴,没出声。
“你把人揍坏了,往后谁给咱们供货?”陈默的语气依旧平和,但字字都在点子上,“就算他迫于压力暂时答应了,回头往药里掺点过期的、换点假的,咱们的人吃出问题,你负责?”
猴子挠挠后脑勺,那层短短的发茬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我没想那么远。”他讪讪地,“那咋办?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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