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的特殊“遗产”(1/2)
走廊里,灰白的天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下楼,穿过分局大院,回到那辆停在角落的坦克300上。
老焉看他上车,发动引擎。
“怎么样?”
“编制批了。”陈默把公文包放在膝上,“二十个辅警,分局只出四成粮饷,剩下的咱们自己补。”
老焉皱眉。
“这他妈不是耍赖吗?”
“是。”陈默说,“所以他答应给枪。”
他从包里抽出那张未盖章的函纸。
“十把五四,四百发子弹。什么时候咱们把辅警粮饷的窟窿补上了,什么时候找他去盖章领枪。”
老焉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钟。
“咱们现在补得起吗?”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车窗外,分局大院里,几个穿着旧军大衣的后勤工人正在搬运一箱箱物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百吨粮食,”他说,“够咱们吃十几年。”
他转过头。
“拿出十吨粮食,去黑市换粮票、换工业券、换一切能走分局账目的‘合法配给凭证’。然后把这些凭证以‘辅警自筹粮饷’的名义,交到分局后勤科。”
他顿了顿。
“把账做平,把章盖上,把枪领回来。”
老焉看着他的侧脸,没有立刻说话。
良久,他点了点头。
“我回去让老胡办。这种事,他是专业的。”
车子驶出分局大院,碾过积雪的街道,朝着老街的方向开去。
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三天。
疤脸的尸体还在后院杂物间的塑料布下躺着,等着趁夜拉去火葬场烧掉。他的赌场已经换了新老板,他的手下正在被老胡一个一个“谈话”,他的物资正在被猴子带人一箱一箱清点入库,他的女人——据说有两个——在得知死讯的当天晚上就收拾细软跑了。
这就是乱世。
你活着的时候,坐拥两百吨粮食、三千升油、八公斤黄金。你死了,这些东西在三天之内易主,而你——连名字都不会再被人提起。
而陈默要做的,是在下一个“疤脸”出现之前,把这些东西统统消化掉——变成粮饷,变成枪支,变成更多肯跟着他卖命的兄弟,变成让分局局长也得权衡利弊的筹码。
他忽然想起孙振义说的那句话。
“疤脸不是好人,但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
疤脸聪明了十二年,最后还是躺在冰冷的杂物间里,等着被烧成一捧灰。
陈默睁开眼睛。
车窗外,老街的轮廓渐渐近了。低矮的房顶,交错的电线,紧闭的门窗。和三天前、三个月前、三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陈默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刚走进派出所、口袋里只有一纸任命书的陌生人。
他现在有枪,有人,有粮。
他有疤脸的遗产。
他会把这些遗产,一分一分,变成自己的东西。
车子在老街派出所门口停下,陈默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斑驳的铁门,看着门楣上那五个模糊的大字,看着二楼那间兼作卧室的办公室窗户——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霜,像一双闭上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远在北方的苏晚晴,想起她离别时那个坚定的眼神。
“我等你。”
他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刺痛肺叶。
快了。
他转身,大步走进办公楼。
走廊里,史伟还在带着人搬运物资。老焉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沉稳。
“默哥,仓库那边今天又盘点出一批疤脸的存货。”史伟迎上来,“老胡说是他从王德发手里弄来的,专门囤着等开春倒卖的物资。主要是药品——退烧药、抗生素、外伤用药,有好几箱。”
陈默脚步一顿。
“药品?”
“对。老胡说是去年年底王德发通过关系从市医药公司弄出来的批条,疤脸出钱买下来,一直没舍得卖,等开春药品最紧缺的时候出手。”
陈默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
“药品现在在黑市什么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