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的特殊“遗产”(2/2)
史伟想了想。
“退烧药,一粒能换三斤粮票。抗生素更贵,阿莫西林之类,一粒换五斤不止。”
陈默点了点头。
“告诉老胡,药品不要动。抗生素按批号、有效期重新装箱,放在干燥通风的地方。退烧药和其他常用药单独存放,登记数量。”
他顿了顿。
“这些药,以后有大用。”
史伟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
陈默独自走上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
煤油炉还在燃着,屋里有股淡淡的煤烟味。他脱下大衣,挂在门后,坐回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后。
桌上,老胡整理的那叠资产清单还摊开着,最后几页是疤脸在各大黑市、地下钱庄、物资掮客之间的关系网梳理。
陈默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记着一个名字:“孙德利,四十二岁,原谷曼市第二肉类联合加工厂采购科长,极寒后失业,现为黑市资深中间人。与疤脸合作五年,主要经手药品、医疗器械、工业设备拆零配件。联系方式:老街东区胜利巷14号附1号。”
陈默用指甲在这个名字下划了一道。
他拿起电话,拨通内线。
“猴子,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猴子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默哥,你找我?”
陈默把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这个人,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他。”
猴子低头看着那个名字,点了点头。
“明白。活的?”
陈默想了想。
“活的。他要是配合,就是咱们的供货商。他要是不配合——”
他顿了一下。
“先让他活着。”
猴子把纸折好,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等一下。”陈默叫住他。
猴子回头。
陈默从抽屉里摸出那把疤脸的五四式——枪号磨过、查不到来源的那把——放在桌上。
“带上这个。”
猴子看着那把枪,又看着陈默,没有立刻去拿。
“默哥,你那边……”他顿了一下,“你身边只剩一把配枪了。”
(缴获的枪支弹药要按规定交到分局充公,这把是他私自留下来的。)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把枪又往前推了推。
猴子沉默了几秒钟,终于伸手,把枪拿起来,插进腰间。
“我天亮前回来。”他说。
他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老街的夜晚从不点灯,只有远处偶尔晃动的、不知属于谁的手电光,像鬼火一样明灭。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三天。
疤脸的遗产,他已经接管了大半。
还剩最后一样。
陈默睁开眼,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老胡交代的另一件事,写在供述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像是挣扎了很久才写下的。
“疤脸与王德发除金钱往来外,另有隐情。王德发任内曾通过疤脸,与老街北侧军管区某部军官倒卖收缴物资五批,从中牟利。该军官姓名王德发从未明示,疤脸亦不敢追问,只知此人称呼为‘周主任’,肩章两杠一星。”
两杠一星。
少校。
陈默把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抽屉最深处。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
凌晨一点。
又是新的一天了。
他关掉灯,在行军床上和衣躺下。
窗外,风声如旧。
老街沉睡着,不知道明天等待它的是什么。
但陈默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