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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威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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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林登霍夫领地的码头靠岸时,是第三天的黄昏。

杨定军站在船头,看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堡。灰色的石墙矗立在山坡上,塔楼的尖顶刺向暮色四合的天空。他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六年前,查看大瘟疫状态下的林登霍夫领地。那时候城堡虽然旧,但到处都有人气,院子里有喂马的仆人,墙头有巡逻的卫兵,领地上的农民在城堡脚下的小镇上穿梭往来。

现在,码头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衣衫破旧的船工蹲在栈桥上,看见他们的船队,站起身张望。

“二少爷。”杨定山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岸上那些人,在盯着咱们。”

杨定军点点头。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五十个人的动静——他们正在整理装备,动作很轻,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船靠岸了。船工跳下去,把缆绳系在桩子上。杨定军扶着玛蒂尔达下船,杨宁被一个护卫抱在怀里,还在睡着。

码头上那几个船工看见他们这一行人,脸色都变了。

那不是什么商队,不是什么普通访客。五十个人,全部穿着整齐的皮甲,腰间挂着刀剑,背上背着的手弩露出漆黑的弩臂。走在最前面的杨定山,身上那件锁子甲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手里按着剑柄,眼睛四处扫着,像一头随时会扑出去的狼。

一个年纪大些的船工忽然认出了玛蒂尔达。

“小姐?”他颤声问,“是……是小姐回来了?”

玛蒂尔达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老船工忽然跪下去,声音发哽:“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他……老爷他……”

他说不下去了。

玛蒂尔达的脸白了一下。她快步往前走,杨定军跟在她身边,一只手扶着她胳膊。身后那五十个人默不作声地跟上,脚步声整齐而沉重,踏在石板上,像闷雷滚过。

城堡的大门紧闭着。

玛蒂尔达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那扇包铁的橡木门。杨定山带着几个人走上前,刚要敲门,门忽然开了。

开门的是个穿锁子甲的骑士,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横着从左眉划到颧骨。他看见玛蒂尔达,愣了一下。

“小姐?”他脱口而出,然后目光越过她,看见了后面那五十个人。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这是……”

杨定军走上前,站在玛蒂尔达身侧。

“我是杨定军,玛蒂尔达的丈夫。”他说,“听说岳父大人病重,我们日夜兼程赶回来。请让我们进去。”

那骑士看着他,又看看后面那些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这不能进这么多人……”他艰难地说,“城堡里……城堡里住不下……”

杨定军还没说话,杨定山已经走上前。他比那骑士高半个头,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

“住得下住不下,不是你说的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让开。”

那骑士的脸涨红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身后也传来脚步声——是城堡里其他听见动静的卫兵,正往这边跑。

杨定军没动。他只是看着那个骑士,等他的反应。

那骑士的手在剑柄上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看了看杨定军,又看看杨定山,再看看后面那五十个默不作声的人。

那五十个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五十尊石像。但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他。

他忽然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让……让他们进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城堡里传出来。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从门洞里走出来。他穿着件深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林登霍夫家族的家徽——一头站立的熊。

“总管大人。”那骑士如释重负地松开剑柄。

老总管没理他。他走到玛蒂尔达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小姐……”他的声音发抖,“您总算回来了……老爷他……他一直在等您……”

玛蒂尔达握住他的手:“我父亲……他还好吗?”

老总管摇摇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不太好,小姐。很不好。”他说,“这几天……这几天一直昏睡着,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但每次醒,都要问一句‘玛蒂尔达回来了吗’……”

玛蒂尔达的眼眶红了。她没再问,快步往里走。

杨定军跟上去。身后,杨定山挥了挥手,那五十个人鱼贯而入。

那个脸上有疤的骑士站在门边,看着这些人从他面前走过。他们的皮甲,他们的刀剑,他们的手弩,他们那种不像普通士兵的眼神。每一个经过他的人,都会看他一眼。不是敌意,只是看,像在看一个该看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城堡的主楼里,林登霍夫伯爵躺在病床上。

床很大,橡木雕的,挂着厚重的帷幔。但床上那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那张大床上,像一片落叶漂在水面上。

玛蒂尔达跪在床边,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干枯,冰凉,皮包着骨头,像枯树枝。

“父亲……”她轻声喊,“我回来了。”

伯爵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那双眼睛曾经像鹰一样锐利,现在浑浊了,但看见女儿的那一刻,忽然亮了一下。

“玛蒂尔达……”他的声音像风吹过干草,沙哑,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玛蒂尔达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定军也来了。我们……我们都回来了。”

伯爵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站在床边的杨定军。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好……”他喃喃道,“来了就好……”

他又闭上眼睛,呼吸变得绵长,像是睡着了。

老总管在旁边轻声说:“老爷这几天,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医生说……医生说……”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玛蒂尔达跪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一动不动。杨定军站在她身后,手按在她肩上。

窗外,天完全黑了。

第二天一早,城堡里就热闹起来了。

先是那些住在附近庄园里的骑士们,一个接一个地赶来。他们听说伯爵快不行了,又听说伯爵的女儿从那个传说中的“盛京”回来了,还带着一支武装队伍。有的人来是想看看情况,有的人来是想表忠心,还有的人来——是想探探虚实。

然后是那个侄子,赫尔曼·冯·林登霍夫。

杨定军第一次见这个人的时候,是在城堡的隔离房间里。赫尔曼四十多岁,中等个头,留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穿着件深蓝色的长袍,袍子上的刺绣很精致。他站在议事厅中间,身边跟着两个穿锁子甲的护卫,看见杨定军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表妹夫!”他张开双臂迎上来,“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

“六年前。”杨定军说,“你在大瘟疫里生病的时候。”

赫尔曼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更热情了:“对对对,六年前!那时候你还来看我来着……”

他打量了杨定军一眼,话锋一转:“听说你这次带了不少人来?”

杨定军看着他,没说话。

赫尔曼的笑容有些僵。他干咳一声:“那个……我是说,表妹夫远道而来,辛苦了。城堡里住的地方够吗?要不要我让人收拾几间客房?”

“够。”杨定军说,“我们的人自己带了帐篷。”

“帐篷?”赫尔曼愣了一下,“在城堡里搭帐篷?”

“不。”杨定军说,“在城堡外面。五十个人,五十顶帐篷,昨天夜里已经搭好了。”

赫尔曼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五十个人,不住在城堡里,而是在城堡外面扎营。那不是客人——那是军队。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杨定军看着他,忽然问:“赫尔曼,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赫尔曼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他干笑一声:“没有没有,我就是来看看表妹夫,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那就好。”杨定军点点头,“玛蒂尔达还在陪伯爵,我先失陪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他说,“外面那个人,是我父亲收养的孤儿之一,叫杨定山。他带着远瞳小队的人。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去找他。”

说完,他走了。

赫尔曼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远瞳小队。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盛京最精锐的队伍,专门干那些别人干不了的事。阿勒河上下游的海盗,听说遇见远瞳小队的人,连打都不打,直接跑。

他看了一眼窗外。

城堡外面的空地上,五十顶帐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帐篷之间有人在走动,有人在擦刀,有人在给手弩上弦。他们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动作很轻,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

赫尔曼想了想,想到一个词。

杀气。

接下来的几天,城堡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伯爵的卧室里,玛蒂尔达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给父亲喂水,给他擦脸,轻声跟他说话。伯爵醒着的时候越来越少,但只要醒着,就一定会握着女儿的手。

杨定军每天进卧室几次,陪玛蒂尔达待一会儿,然后出来,在城堡里走走。他走得不快,但几乎每个地方都去过——大厅、厨房、马厩、粮仓、武器库。他一边走一边看,偶尔问几个问题,负责接待的仆人战战兢兢地回答,不敢多说一句。

那些骑士们,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想试探他。

第一天,一个叫拉尔德·冯·艾兴的骑士请他喝酒。酒过三巡,那人装作不经意地问:“听说盛京那边,连农奴都有自己的地?”

杨定军点点头:“对。”

“那……他们交多少租?”

“三成。收成好的时候两成半。”

拉尔德的酒杯停在半空。他愣了半天,又问:“那……那些农奴,要是想走呢?”

“不想走。”杨定军说,“有地有房有饭吃,为什么要走?”

拉尔德没再问了。

第二天,另一个骑士来找他,说是想“见识见识盛京的武器”。杨定军让杨定山带他去看。

那人看了手弩,看了刀剑,看了盔甲。看完之后,脸色发白,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第三天,有人提议去城堡外面打猎。杨定军去了。他骑着马,身边跟着几个远瞳小队的人,在林子里转了一圈,猎到一头野猪。回来的时候,那些跟着去的骑士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那头野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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