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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歌声震武汉!军长眼中无人看到的苦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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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没说话,但眼睛里有光。

陈诚被他抢了风头,脸色不好看,但也没反驳。

白崇禧拍了桌子:好一个歼敌于武汉!

那一刻,他刘睿何等意气风发。

胸有成竹。

运筹帷幄。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现在回头看——

讽刺。

辛辣的讽刺。

他说以空间换时间。

花园口就是那个。

几十万条人命就是那个。

他提出的战略框架没有错。

但框架落地的方式,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控制不了委员长的决心。

控制不了国民政府的抉择。

控制不了那些在花园口掘堤的工兵手里的铁锹。

他只能事后发几封信,让几个县的百姓提前跑出来一部分。

一万五千人。

几百万人里头的一万五千人。

够吗?

不够。

会议室里的豪言壮语,和涡河边漂着的死人。

都是他经历过的事。

都是真的。

陈守义在前面转过头来。

军座,快到了。

刘睿把视线从公文包上移开。

老周踩了两脚油门,吉普车从学生队伍旁边挤过去。

歌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

保卫大武汉——大武汉——

最后几个音节被风吹散了。

吉普车驶过武昌大桥。

桥下的江水浑浊而缓慢,几条运兵船逆流而上,甲板上坐着密密麻麻的灰色人影。

前面是武昌城区。

路上的军车多了起来。

三辆美制道奇卡车迎面驶过,车斗里装着弹药箱,用帆布盖着。

一个骑兵通讯兵从路边窄巷里拐出来,马蹄铁敲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

老周减了速。

军座,前面就是军事委员会。

车子拐进一条梧桐树夹道的街面。

树荫很密,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路面上,斑斑驳驳。

街道两侧站着岗哨。

每隔二十步一个。

荷枪实弹。

不是普通的警卫部队——领章上的番号,是委员长侍卫队的编制。

车停在一座三层西式建筑前。

红砖墙面,拱形窗户,门廊的石柱上爬满了常春藤。

刘睿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的牌子。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八个烫金大字,日晒雨淋,边角有些褪色。

他拉开车门,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

整了整军装。

帽檐拉正。

肩上的公文包带子勒出了一道印。

没换一个新的——他刻意没换。

这条带子从永城一路跟到黄冈,又从黄冈跟到武汉。

上面有汗渍,有尘土,有涡河岸边的泥腥味。

这是他带进去的东西。

不是勋章,不是战报。

是前线的痕迹。

陈守义从副驾驶下来,手里抱着一沓整理好的文件夹。

两个人对视一眼。

陈守义微微点头。

文件没问题。

数字没问题。

人,也没问题。

刘睿转过身,迈步往台阶上走。

门廊下站着一个少校副官,手里拿着名册。

看到刘睿的将星领章和脸上那层晒脱的皮,副官的腰弯了一下。

刘军长,委员长在三楼会议室。

请随我来。

刘睿跟在副官身后,走进了大楼。

走廊很长。

地板打了蜡,皮靴踩上去,声音很沉闷。

墙上挂着几幅战区态势图,图上的箭头密密麻麻,红蓝交错。

经过二楼转角的时候,一扇半开的门里传出打字机的声音。

哒、哒、哒——

很急促。

有人在赶文件。

副官在三楼走廊尽头停下,推开了一扇厚重的木门。

刘军长到。

刘睿迈过门槛。

会议室不大。

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全国战区态势图,从东北一直画到西南。

桌上铺着绿色呢绒台布。

一杯白开水摆在主位前。

没有茶,没有烟。

主位上坐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全国战区态势图前。

听到通报,他没有立刻转身。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单调地走动。

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刘睿的肩上。

过了足有半分钟,那人才缓缓转过身来。

剃得精光的头,笔挺的军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先是落在他沾着尘土的军帽上,视线缓缓下移,最后停留在他那双磨出白印的皮靴上。

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一寸寸扫过。

“世哲。”

声音不高,带着浙江口音,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你瘦了,也黑了。”

刘睿立正,敬礼。

学生刘睿,奉命前来述职。

委员长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朝对面的椅子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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