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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规则’的‘反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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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呵呵,”教授忽然低笑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某种……赞叹和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你竟然……你竟然一脚踩进了‘根源法则’的领域。用你们程序员的话说,你以为你只是在应用层写了个脚本,实际上你却修改了硬件的BIOS设置,而且还没看说明书。”

“根源法则?”我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盖亚只是这个世界的‘管家’,但它不是‘主人’。在世界诞生之初,有一些比盖亚更古老、更本质的法则就已经存在了。它们构成了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比如‘因果’,比如‘生死’,比如‘爱’……也比如,你这次不小心冒犯的,那条古老而威严的——‘飨食律’。”

“飨食律……”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是的。食物,不仅仅是能量的载体。它承载着生命、记忆、情感和文明。一粒米,可以是一个农夫一季的辛劳。一杯酒,可以是一场战争的胜利。一块蛋糕,可以是一个孩子童年最甜美的回忆。这些,是无法用‘卡路里’来衡量的。你粗暴地将食物定义为纯粹的能量交换,‘飨食律’便对你做出了最公正的裁决:既然你认为食物的灵魂毫无价值,那你便不配再品尝它的血肉。”

教授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剖开了我所有的困惑和恐惧。

“我该怎么办?”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来我这里。‘悖论’咖啡馆。带上你付得起的价码。”教授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平淡,“记住,我只做等价交换。你想知道如何找回你的味觉,就要付出同等价值的东西。”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等价交换……我有什么东西,能和“品尝世界”的权利等价?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那条熟悉的、仿佛永远处于黄昏时分的小巷里。“悖论”咖啡馆的招牌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像一个连接着现实与非现实的入口。

推开门,风铃没有响。这里的规则被扭曲了。

咖啡馆里空无一人,只有“教授”正坐在吧台后面,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个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虹吸壶。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中世纪的贵族,而不是一个咖啡店老板。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你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

“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我走到吧台前坐下,“开个价吧。”

教授放下虹吸壶,十指交叉,放在吧台上。“我要的‘价值’很简单。第一,你对我完整地、不加任何隐瞒地复述你定下的那条规则,以及你构思它时的所有心路历程。第二,我要你关于‘锚’的所有战斗记忆和数据分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我要你未来某一次修改世界规则的‘优先知情权’。在你动手之前,必须先通知我。”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前两个是剖析我的过去和能力,最后一个,则是直接在我未来的行动上加了一道枷锁。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利用这些信息来对付我?”我警惕地问。

“你别无选择,不是吗?”教授笑了,“而且,我只是个情报贩子,一个观察者。我对参与你们这些‘破格者’和‘修正者’之间的战争毫无兴趣。我只是……对世界的可能性比较好奇而已。”

我沉默了。他说的没错,我别无选择。一个无法品尝食物的世界,对我来说,比充满了“免疫体”的世界还要灰暗。那种与人间烟火彻底隔绝的孤独感,足以将人逼疯。

“成交。”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像一个正在做汇报的实习生,将我所有的思考和记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教授面前。他听得非常专注,甚至拿出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皮面笔记本,不时记录着什么。

当我讲完后,他合上笔记本,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非常珍贵的信息。”他站起身,从吧台下的一个木盒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朴实无华的陶土碗,推到我面前。

碗里,盛着半碗清澈见底的水。

“这是……?”

“‘飨食律’的惩罚,不是永久的。它更像是一种‘教诲’。”教授缓缓说道,“你必须重新理解食物的意义。不是作为能量,而是作为‘连接’。”

“连接?”

“连接土地,连接他人,连接记忆。当你真正理解并尊重这种连接时,你的‘罪’才能被赦免。”他指了指那碗水,“喝了它。”

我半信半疑地端起碗,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依旧是……无味的水。没有任何变化。

“你耍我?”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我从不骗人,我只做交易。”教授慢悠悠地说,“我已经告诉了你方法。至于你能不能做到,那是你的事。那碗水,只是一个仪式,一个让你开始‘思考’的契机。现在,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

我被他请出了咖啡馆。站在黄昏般的小巷里,我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花掉了那么大的代价,就换来一句故弄玄虚的禅语和一碗自来水?

接下来的几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我尝试去理解教授的话,去思考所谓的“连接”。我去最高档的餐厅,听主厨讲述每一道菜背后的故事;我去菜市场,看小贩们如何处理最新鲜的食材。我甚至买了几本关于烹饪和农业的书籍。

但没用。我的世界依旧是一片苍白的虚无。所有食物在我嘴里都和蜡块没有任何区别。我开始迅速消瘦,不是因为吃得少,而是因为进食这件事本身,变成了一种折磨。

直到那个周末,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了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饭盒的苏晓晓。她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天哪,林默哥,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没事,最近减肥。”我扯了扯嘴角。

她根本不信,径直走进屋里,把饭盒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很简单的家常菜。一盘番茄炒蛋,一碟青椒肉丝,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我听王阿姨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脸色也很差。我……我不会做什么复杂的菜,就随便炒了两个,你趁热吃。这可是我第一次做饭给人吃。”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红。

我看着那些菜。番茄炒蛋的火候似乎有点过了,边缘带着焦黑;青椒肉丝的肉丝切得粗细不均。但这卖相不佳的饭菜,却让我胸口一堵。

“快吃呀。”她把筷子塞到我手里,满脸期待。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进嘴里。我知道,它会像一块微酸的、口感粗糙的蜡。我知道,这又将是一次酷刑。

我机械地咀嚼着。

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的脑海里,没有去分析它的味道,而是浮现出晓晓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可能被油溅到,可能切到了手,可能因为掌握不好火候而懊恼。这盘菜里,有她的关心,她的笨拙,她的期待,她的……心意。

这是一种“连接”。

不是和土地,不是和历史,而是和眼前这个女孩的,“连接”。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我的舌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酸甜味。

我愣住了。

我赶紧又夹了一筷子米饭。那米饭不再是毫无个性的颗粒,一种淡淡的、属于谷物本身的甘甜,像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晕开一样,缓慢但清晰地在我的味蕾上扩散开来。

我再夹起一根青椒肉丝。那熟悉的、带着锅气的咸香,混合着青椒的清爽和肉丝的鲜美,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那道封锁我多日的堤坝!

所有的味道,酸、甜、咸、鲜……在这一刻,如同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在我的口腔里轰然奏响!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啊?林默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太难吃了?”晓晓被我吓坏了,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

我拼命摇头,一边大口地扒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不……不是……是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我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满脸通红、不知所措的苏晓晓。她就是我的“锚点”,不是盖亚制造的那个冰冷的“锚”,而是将我这个漂浮在数据之海的幽灵,重新拉回人间的,温暖的锚。

我守住了我的“秩序”,却差点因此失去了我的“世界”。

而她,用一盘最简单的番茄炒蛋,把我的世界,还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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