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重生 > 我在世界黑名单 > 第301章 循环的涟漪

第301章 循环的涟漪(1/2)

目录

林默感觉自己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沥青。不,更准确地说,是被人从柏油马路上铲起来,又勉强捏合成人形,但骨子里每一条分子链都还在叫嚣着要散架。

精神力耗尽的感觉,和他之前为了隐藏身份,小打小闹地修改“钢笔漏水”或者“鞋带断开”这种规则时完全是两个概念。那时的消耗,像是慢跑了五公里;而这次与“锚”的对决,则像是被丢进太空,不穿宇航服,靠着一口气在真空中游了三百个来回。身体是自己的,但感觉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不语”书店的二楼,他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切出一道光亮的刀口,正好落在他眼皮上。暖洋洋的,带着尘埃在空气中舞蹈的慵懒味道。这是他熟悉的,为之赌上一切的味道。可现在,这温暖却像一千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他神经末梢都在嗡嗡作响。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这个简单的指令在抵达指尖前,仿佛绕着地球跑了一圈,延迟了整整三秒。指尖终于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像垂死的昆虫最后的挣扎。

“别乱动。”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由分说的霸道。紧接着,一块凉凉的、湿润的毛巾被轻轻搭在他的额头上。那股恰到好处的凉意,瞬间抚平了神经里那些狂躁的火星。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是苏晓晓。

他不用睁眼都知道。这世界上,似乎也只有她,能让他在这种全世界都像要与他为敌的崩坏感中,找到一块可以暂时栖身的浮木。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门转轴,每个字都磨着喉咙。

“一天一夜,”苏晓晓的声音里带着点后怕,“你前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跟鬼一样,一句话不说就倒下了,吓死我了。要不是你还有呼吸,我真以为……我都要打120了。”

林默在心里苦笑。打120?没用的。他现在的问题,不是任何现代医学能够解释的。他的“代码”被掏空了,需要时间让系统自动恢复缓存。任何外部的物理干预,都像是在一台死机的电脑上疯狂敲打键盘,毫无意义,甚至可能造成二次损伤。

他能感觉到,苏晓晓就坐在他的床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能听到她刻意放缓的呼吸声,能闻到她发梢上洗发水的淡淡清香,是一种很便宜的苹果味,但在此刻,却比任何名贵的香水都让人安心。

守护。他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为了守护这份苹果味的清香,他几乎掀翻了世界的棋盘。值得吗?

值得。他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回答了自己。

孤独太久了,人是会变态的。而他,林默,在遇到苏晓晓和这家书店之前,已经快要滑向那种“世界毁灭了也与我无关”的深渊。是这份日常的、琐碎的、带着阳光和苹果香味的温暖,把他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所以,当有人要夺走这一切的时候,他才会爆发出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力量。

“那个……奇怪的人,不会再来了吧?”苏晓晓小声地问,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她指的是“锚”。在她的视角里,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是一个穿着风衣的怪人来找麻烦,然后被林默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赶走”了。她很聪明地没有追问细节,这让林默松了口气。

“嗯,不会了。”林默回答。他没有说谎。“锚”这个特定的程序,已经被他用一个逻辑悖论彻底格式化了。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世界意志……盖亚,这个把他标记为“病毒”的终极系统管理员,绝不会就此罢休。

就像那个在冥冥中传来的“灵感”所警示的……盖亚的下一个“补丁”,会更强大,甚至会“学会讲故事”。

讲故事……

林默咀嚼着这三个字。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与“锚”的战斗,已经触及到了某种更深层的领域。不再是简单的“定义A等于B”,而是用一个概念去覆盖另一个概念。用“无限”去对抗“有限”,用“悖论”去瓦解“逻辑”。这真的是自己想出来的吗?还是说……

他想起了战斗到最关键的时刻,脑海中如神启般冒出的那些句子。那不像是他自己的思考方式。他的思维是程序员式的,严谨,但缺乏想象力。而那些灵感……充满了天马行空的艺术感和颠覆性的哲学思辨。

就像是……有一个更高明的作者,在他的草稿上,随手批注了几个神来之笔。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难道在他的背后,还有更高级的存在,把他当成一个……故事里的角色?

他不敢再想下去。想得越多,那种无力感就越是深重。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然后,等待下一次风暴的来临。

“喝点粥吧,”苏晓晓说着,似乎是去端了碗过来,“我刚熬好的。你肯定饿坏了。”

温热的碗边贴着他的手,然后是一把勺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米粥的香气,朴素而踏实。

林默张开嘴,咽下那口温热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米粥。身体里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暖流。他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宏大的、恐怖的命题。现在,他只是一个需要喝粥的病人,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被一个善良的女孩照顾着。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高川正在经历人生中最绝望的一个早晨。

他是一家广告公司的策划,一个已经被无休止的加班和甲方的“改稿”折磨得油光满面、发际线岌岌可危的社畜。今天早上九点,有一个决定公司下半年死活的比稿会,而他,作为主讲人,该死地睡过头了。

闹钟没响。或者响了,但他没听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他从床上弹起来,看到手机上显示“8:15”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骤停。

从他那鸽子笼一样的出租屋到公司,顺利的话,地铁要四十分钟。现在是早高峰,想打车是痴人说梦。唯一的希望,就是楼下那趟号称“十五分钟一班,永远在迟到”的16路公交车。

高川胡乱地刷了牙,把皱巴巴的衬衫塞进裤子,抓起笔记本电脑包,像一头被追赶的野猪,冲出了家门。他跑到公交站台时,肺里火辣辣的,感觉能直接喷出火来。站台上挤满了和他一样表情麻木而焦虑的上班族。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公交APP,代表着16路公交车的那个绿色小点,距离他这里还有三站地,并且已经堵在一个路口整整十分钟没有动弹了。

完了。

高川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想象到,项目总监那张涂满粉底却依然掩盖不住刻薄的脸,还有客户们不耐烦的眼神。这个项目,他熬了三个通宵,头发都多掉了几十根。如果因为迟到而搞砸了……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怒,像高压蒸汽一样在他的胸腔里冲撞。凭什么?凭什么我这么努力,却要被一个该死的交通系统、一辆破公交车决定命运?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不能顺着我的心意运转一次?就一次!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纹丝不动的绿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意念,混合着不甘、愤怒和绝望,在他的脑海中凝聚成了一句话。

一个疯狂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祈使句。

“让我迟到的这辆公交车,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的眼前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周围嘈杂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仿佛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脑海中那个霸道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怪事发生了。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空气被撕裂的巨响。不,甚至不能称之为响声,那更像是一种……空间本身的振动。站台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惊得后退了一步,茫然地四处张望。

就在高川面前,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柏油马路上,空气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一个巨大的、蓝白相间的轮廓,由虚到实,以一种违反所有物理定律的方式,凭空“挤”了出来。

那是一辆公交车。

车身上喷着鲜红的“16路”字样,电子屏上还显示着“开往CBD中心”。车门紧闭,车窗里透出几张惊恐万状、仿佛见了鬼的脸。一个急刹车的姿势,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车身猛地一震,才算彻底“稳定”在了这个世界上。

整个公交站台,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辆如同幽灵般出现的公交车,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这是什么?电影特效?大型魔术?还是集体幻觉?

只有高川,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认得,他妈的,他太认得了。这就是他在APP上盯着看了十分钟的那辆车!车牌号都一模一样!

“嗤——”

公交车门打开了。司机是个中年大叔,他脸色惨白地握着方向盘,眼神呆滞,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刚才正在三站地外那个该死的路口,一边骂骂咧咧地等着红灯,一边盘算着中午吃什么。然后……然后他就出现在了这里。中间发生了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高川的大脑也同样一片空白。但他身体的本能,那个被“准时上班”烙印进DNA的社畜本能,驱使着他做出了唯一的反应。

在所有人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上了车,刷了卡。

“滴——学生卡。”

冰冷的电子音让他稍微回了神。他忘了,上周为了省钱,他把自己的公交卡设置成了学生模式。但这不重要了。

他冲到车厢后排,一屁股坐下,把电脑包紧紧抱在怀里,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感觉自己像个偷了东西的小偷,心脏在胸腔里打鼓。

是我干的?

不可能。

可是……

他颤抖着手,再次点开手机上的公交APP。那个原本在三站地外堵着的绿色小点,消失了。而代表他自己位置的蓝色小点,正在这个新出现的绿色小点里面闪烁。

真的是我干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天灵盖。他没有感到兴奋,也没有感到惊喜,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巨大的恐惧。

他……做了什么?

公交车在短暂的死寂后,终于开始骚动起来。站台上的人们反应过来,半信半疑地涌了上来。车里的乘客则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眩晕”。司机在打了好几个电话,语无伦次地向调度中心报告这起“灵异事件”后,终于还是认命地踩下了油门。

车子缓缓开动。高川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些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路人,感觉自己和他们已经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双因为长期敲键盘而有些浮肿、指节粗大的手。就是这双手?不,是那个念头……那个念头,居然……成真了?

他赶在九点前五分钟抵达了公司,冲进会议室。总监只是白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比稿会顺利进行,客户对他的方案很满意。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仿佛早上的那场“神迹”从未发生过。高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听着同事们讨论午饭吃什么,闻着空气中混杂的咖啡和打印机墨水的味道,第一次感到这个他无比熟悉的世界,是如此的陌生和……脆弱。

他悄悄打开一个搜索引擎,在输入框里,犹豫了很久,打下了一行字:

“我好像……能让心想事成。”

在高川打下那行搜索请求的瞬间,他并不知道,他那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愿望,在世界的底层逻辑中,掀起了一场何等恐怖的风暴。

如果说,林默当初为了守护书店而使用的第一个定义——“此地块所有权证明文件,其物理材质定义为‘一小时内自然分解’”——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那么高川这个“让公交车立刻出现”的定义,就等同于在湖底引爆了一座核动力航母。

林默的定义,是修改“属性”。它指向一个单一的、明确的、静态的对象。盖亚需要做的,是围绕这个“属性异常”的对象,进行逻辑自洽的后续演算。比如,文件为何分解?可能是材料老化,可能是被酸性物质腐蚀,可能是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化学反应。盖亚会选择一个消耗最小的“剧本”,让这件事看起来“合理”。虽然过程也复杂,但终究是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进行“打补丁”。

但高川的定义,是修改“时空”与“因果”。

这不是“打补丁”,这是在一部已经编译完成并且正在稳定运行的史诗级软件的核心代码里,强行插入了一段来自异次元的、充满BUG的函数,并且要求立即执行。

在人类无法感知的规则层面,一场灾难性的连锁反应正在上演。

想象一个由无数光纤组成的,覆盖整个星球的巨大网络。每一根光纤都代表着一条基础的物理规则或逻辑链条。此刻,这个网络的“东八区-城市A-公交系统”板块,突然爆出了一大片刺眼的红光。

**“错误:对象‘公交车A-16-’在时间轴T1的坐标(X1,Y1,Z1)与坐标(X2,Y2,Z2)同时存在,违反‘唯一性’公理。”**

盖亚的修正机制立刻启动。

第一步,强制抹除对象在(X1,Y1,Z1)的存在信息。于是,在那个拥堵的路口,一辆公交车凭空消失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