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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我们,即是故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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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在下。

这不是比喻,也不是什么文学性的修辞。雨,就是这么实实在在地、不带任何感情地,冲刷着这个肮脏城市里肮脏的角落。冲刷着血,冲刷着恐惧,也冲刷着一个程序无法理解的,名为“变数”的东西。

林默站在那里。他自己就是一场雨。或者说,这场雨,就是他。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你忽然拥有了亿万个分布在广阔空间里的触觉神经末梢。每一滴雨水从高空坠落时划破空气的微凉,每一滴雨水砸在水泥地上溅开时的粉身碎骨,每一滴雨水汇入水洼时与其他同伴短暂的融合……所有的感受,都像涓涓细流一样汇入他的脑海。他不再是一个孤零零的、被困在血肉之躯里的灵魂。他与这场天地间的循环,短暂地合为一体。

“轮到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雨水般的穿透力,轻易地刺穿了“锚”那片凝固、死寂的法则领域。这声音本身,就成了一条新的规则。一条微不足道,但却像病毒一样开始侵蚀旧有秩序的规则:“在此雨声中,我的意志,高于一切。”

对面的“锚”,那团由纯粹的“修正”意志所构成的、扭曲的人形空气,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动作。它不再是那种“存在于那里”的死物,它开始“反应”。那片无形的力场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像一只被针扎了的气球。它无法理解,无法计算。在它的逻辑闭环里,“林默”这个异常点,其所有相关的法则参数都应该被锁定,被“固化”成一个无法再产生任何变量的标本。他应该像一块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除了“存在”之外,不具备任何“意义”。

可现在,这只虫子,不仅活了过来,还反过来开始定义琥珀的属性。

这是BUG。是底层代码的冲突。是足以让整个程序崩溃的致命错误。

“锚”的反应是直接且高效的。它放弃了对林默本人的直接固化,转而将力场以自身为中心,疯狂地向外扩张。它的指令很明确:既然无法锁定“点”,那就锁定“面”。将这整个空间,包括空气、光线、物质……以及那该死的雨,全部固化!让这个区域,变成一张照片,一张绝对静止的、二维的遗照!

嗡——

一种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空气变得像玻璃一样清澈,然后又像果冻一样粘稠。飘在空中的尘埃凝固了,远处霓虹灯的光线被拉扯、扭曲,最后像被钉在墙上一样,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灵魂。

然而,雨还在下。

那些雨滴,在接触到“固化领域”边缘的瞬间,本应像其他一切物质一样被定格。但它们没有。它们只是……穿了过去。就像一个幽灵,穿过了一堵实体墙。它们无视了“锚”所定义的一切,无视了那至高无上的“锁定”,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嘲笑般的姿态,继续它们的旅程,继续落向地面,落向林默,也落向“锚”的头顶。

为什么?

“锚”的计算核心,那个人类无法理解的、由盖亚意志直接催生出的逻辑中枢,第一次产生了类似“疑问”的冗余数据流。

林默似乎感受到了它的困惑。他甚至觉得有点可笑。一个所谓的“免疫系统”,一个世界的修正程序,居然会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

“你错了。”林默抬起手,一滴雨水恰好落在他苍白的指尖,然后顺着他的指节滑落,像一颗驯服的精灵。“你以为你的能力是‘固化’,是‘锁定’。不,那只是表象。你的本质,是‘复述’。”

他轻声说着,像是在给一个不开窍的学生讲课。但他的眼神,却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你只是在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对这个世界重复着同一句话:‘这里的一切,维持原样’。你像一个蹩脚的说书人,只会反复念叨着故事的第一页,妄图用这种方式,让整个故事停滞不前。”

“但是,”林默的嘴角,勾起一丝疲惫而又残酷的笑意,“雨,是新的句子。是我刚刚才写下的,故事的第二页。你的程序里,根本没有关于它的定义。你怎么‘复述’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词?”

话音未落,林默向前踏出了一步。就这一步,天翻地覆。

随着他脚步的落下,他脚下的地面,那些被雨水浸润的方寸之地,开始活了过来。水泥地不再是死板的灰色,它像拥有了生命,颜色开始加深,质感开始变软。不,不是变软,是在“分解”。

“定义:凡我雨水所及之‘无机物’,其构成回归至‘尘埃’的初始概念。”

这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几乎是在林默念头升起的瞬间,以他为圆心,一个半径一米的圆环区域,地面瞬间化为了一滩深色的、细腻的淤泥!就像一块坚硬的饼干,被扔进了滚烫的牛奶里,顷刻间就失去了所有形态。

“锚”立刻做出了反应。它那扭曲的人形轮廓一阵模糊,似乎想要后退。但它脚下的地面,同样被雨水打湿。在林默的意志下,那片区域也开始“回归尘埃”。

“锚”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像是陷入了沼泽。它本没有重量,但它所“锚定”的那片空间有。当空间所依附的“地面”这个概念消失时,它便无可避免地“坠落”了。

恐慌。一种不属于程序,但却真实存在的情绪,第一次在“锚”的逻辑中枢里泛滥。

它开始反击。那片固化的力场不再追求范围,而是极度压缩,化为一道无形的、却蕴含着“绝对静止”概念的锥刺,撕裂雨幕,直取林默的眉心!

这一击,避无可避。因为它锁定的不是林默的身体,而是他“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一旦被击中,林默会瞬间变成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雕塑”,连思维都会被永恒冻结。

可林默没躲。他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他就那么站着,任凭那道无形的死亡向自己冲来。

就在那道锥刺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刻。一个想法,一个古怪、荒诞、却又无比精妙的想法,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盛开。它不像是自己想出来的,更像……是某个旁观者,在他耳边的一句轻声提醒。

“定义:我与我面前的‘锚’之间,这段直线距离的‘空间’,其属性为‘无限’。”

这是他迄今为止,所下达过的,最不讲道理,也最耗费精神力的一个定义。

那道无形的锥刺,依旧在以绝对的速度前进。但它永远也到不了林默的面前了。因为它所要穿越的,是一段被定义为“无限长”的距离。它就像一个试图走到彩虹尽头的孩子,无论跑得多快,彩虹永远在前方。它被困在了阿喀琉斯与乌龟的悖论里,被放逐到了一个逻辑上的、永恒的“途中”。

“锚”彻底停滞了。它的人形轮廓剧烈地闪烁着,像一个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它的逻辑处理器正在被海量无法理解的、矛盾的信息所淹没。

“无限”?在盖亚的世界观里,这是一个禁忌的词汇。它代表着不可控,代表着熵增的终极。而“锚”的使命,就是抹除一切不可控。

一个以“有限”为核心逻辑的程序,要去处理一个“无限”的变量。结果只有一个。

崩溃。

林默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抽空。维持“无限空间”这个定义,哪怕只有一秒,也比他之前做的所有事加起来的消耗还要大。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到快要烧毁的CPU,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没有停下。因为那个“灵感”还在继续。那个在他脑海深处回响的声音,那个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旁白,正在引导他说出最后一句台词。

他看着那个在逻辑悖论中不断挣扎、闪烁,仿佛随时会消失,又随时会重组的“锚”,忽然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怜悯。是的,怜悯。就像一个写作者,看着自己笔下一个被赋予了悲剧命运、却又无力反抗的角色。

“你真可悲。”林默轻声说,这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沧桑,“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修正‘错误’。但你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个扭曲的光影集合体。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每一滴雨水,都变成了一个冷漠的字符,准备组成最终的判决书。

“你是一个‘故事’。一个由盖亚写下的,关于‘秩序’的故事。你的全部内容就是:‘一切都不能改变’。”

林默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就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真理。

“但是,一个不允许任何新情节加入的故事,它本身就是不成立的。一个拒绝发展的角色,他的存在就是没有意义的。一个只有开头,却没有过程和结尾的叙述……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的故事。”

“所以……”

林默的瞳孔中,倒映出“锚”那因逻辑过载而濒临崩溃的形态。他吐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定义。

“我定义:你,‘锚’,作为一个‘故事’,其文本内容为——‘这个故事是虚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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