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协议倒计时（2/2）
扫描光束扫过“洞察者号”，在陈默所在位置聚焦。然后，那个生物机械混合体做出了令人意外的举动——它没有攻击，而是从身体侧面打开了一个舱口，释放出三个较小的、鱼雷状的物体。
“鱼雷攻击！”了望员惊呼。
但那些“鱼雷”没有冲向船只，而是在海面下一定深度开始绕圈游动，发出有规律的声波信号。
“它在布设声呐阵列。”墨泉判断，“想把我们困住，等主力到来。”
“不能让它完成布设！”埃利斯船长下令，“准备深水炸弹，逼它离开！”
两枚深水炸弹被投入水中。爆炸掀起巨大的水柱，但深海监视单元只是下潜了几米，然后重新上浮，继续释放声呐浮标。它的生物装甲显然能吸收大部分爆炸冲击。
“常规武器无效。”夜凰快速思考，“陈默，核心有没有什么建议？”
陈默闭上眼睛与核心沟通。核心给出一个大胆的方案：“深海监视单元依赖生物神经系统与机械组件的结合。如果用高强度的谐波干扰其生物电信号，可能导致系统暂时紊乱，为我们争取逃脱时间。”
“需要什么样的谐波？”
“我可以生成，但需要载体。建议使用船只的声呐发射器作为放大器，虽然会损坏设备，但可行。”
陈默立刻将这个方案告诉埃利斯船长。船长犹豫了一秒——损坏主动声呐系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航程中他们将彻底失去水下探测能力。但眼下没有更好选择。
“执行！”
墨泉和老鬼迅速调整声呐系统。核心通过黑盒生成一段复杂的谐波信号，注入声呐发射电路。船体震动起来，声呐换能器发出超出设计标准的能量脉冲。
效果立竿见影。深海监视单元身体上的发光斑点开始混乱闪烁，机械臂无规律地抽搐。它停止了释放声呐浮标，开始在海面上打转，像喝醉的巨兽。
“就是现在！全速前进，航向310，离开这片海域！”
“洞察者号”开足马力，向北偏西方向疾驰。深海监视单元没有追击，仍在原地打转，但谁也不知道它能恢复得多快。
两小时后，确认摆脱了追踪，船只速度才降下来。老鬼检查了声呐系统：“彻底报废了。不过好消息是，那家伙布设的声呐阵列应该也失效了，谐波干扰是无差别的。”
代价是失去了重要的探测手段，但至少还活着。
这次遭遇让所有人意识到，清道夫的监控网络比想象中更密集、更多样化。天空、海洋、甚至可能陆地，都布满了他们的“眼睛”。
接下来的五天航程相对平静。船队横跨东南太平洋，在第九天清晨抵达赤道附近。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另一个问题：热带风暴正在前方形成。
“根据气象卫星数据，风暴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发展为台风级。”卡尔研究着有限的气象信息，“我们的航线正好在预测路径上。要么改变航线绕行，增加三天航程；要么冒险穿越风暴边缘，时间可以节省，但风险很大。”
陈默询问核心是否有更好的路线建议。核心调取了它感知到的海洋和大气数据——它的感知范围远超人类仪器，能“看到”能量流动的细微模式。
“建议：不改变航线，但调整航行时间。风暴系统存在一个能量相对稳定的‘通道’，宽度约十五公里，将在七小时后出现，持续时间四小时。如果精确计算，可以从中穿过。”
“四小时窗口期……通过一个移动的台风通道？”埃利斯船长难以置信，“这需要极其精确的导航和时机把握，任何差错都会被卷进风暴中心。”
“但核心的计算能力可以做到。”陈默说，“它可以实时分析风暴结构变化，指导航行。”
经过短暂讨论，团队决定冒险一试。这不仅是为了节省时间，也是对核心能力的一次重要测试——如果连台风都能精确导航，那在未来的危机中，它的价值将不可估量。
七小时后，“洞察者号”驶入了那个临时形成的风暴通道。景象令人震撼：左右两侧是高达十几米的巨浪和密集的雨墙，天空被旋转的云层分割成明暗两个世界。而船所在的通道内，风速只有五级，海面相对平静，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墙壁隔绝了风暴。
“这简直是神迹……”一名年轻船员喃喃道。
“是科学。”墨泉纠正，但眼中同样充满敬畏，“极其先进的、我们无法理解的科学。”
核心不断通过陈默给出微调指令：向左偏航三度，航速保持十四节，三十秒后会有短暂的湍流区需减速至十节……
整整四小时，船队在风暴的巨口中穿行。当最后一道雨墙被甩在身后，前方出现晴朗天空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们成功了。”埃利斯船长擦去额头的汗水，“照这个进度，五天后就能抵达目标海域。”
但陈默却感到一阵新的不安。核心刚刚报告：“检测到多组空间异常波动，在目标坐标周围三百公里范围内同时出现。数量：七处。强度：中等但稳定。性质：与清洁单元出现前的征兆相符。”
“七个清洁单位同时出现？”陈默心头一紧，“它们在集结？”
“可能性很高。此外，检测到人类活动信号：至少四艘船只、两架飞机在目标坐标附近活动。身份特征：与三角议会高度吻合。”
三方势力正在目标海域聚集：清道夫的清洁单位，三角议会的力量，以及他们自己。而那个神秘的基石协议决策节点，就在这一切的中心。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当晚的全体会议上，陈默摊开海图，“硬闯不可能，我们必须智取。”
老鬼提出一个想法：“既然核心能模拟清洁单元的能量特征，也许我们可以伪装成其中一个单位，混进去。”
“风险太大。”夜凰反对，“一旦被发现，我们会在三方夹击中毫无生路。”
“那就让其中两方先打起来。”磐石咧嘴笑，“老电影里都这么演，把猫和狗关一个笼子里，等它们咬起来，老鼠就能溜过去了。”
这话虽然是玩笑，却给了陈默灵感。他看向核心在意识中投影出的信息：清洁单元对三角议会这类“滥用技术”的组织有着明确的敌意；而三角议会肯定也想获取清洁单元的技术。如果能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制造一场误会……
“也许可行。”陈默缓缓道，“但不是简单的挑拨。我们需要精确控制时机和地点，让双方发生冲突，但又不能让他们完全消灭对方——我们需要他们互相牵制，为我们争取进入决策节点的时间。”
计划开始成型。墨泉负责计算清洁单元的活动模式，卡尔研究三角议会船只的巡逻路线，夜凰和磐石制定撤离方案，老鬼准备必要的干扰和伪装设备。
而陈默，则在与核心的深度沟通中，尝试理解那个即将决定人类文明命运的“基石协议”。
“决策节点本质是一个自动化的评估系统，”核心解释，“它没有情感，没有偏见，只有预设的标准和逻辑。但它的判断一旦做出，就会调动整个守护者阵列的资源来执行。”
“如果它判定人类文明不合格，会怎么做？”
“历史记录显示，有三种可能：第一，强制技术退化，消除所有现实干涉级技术；第二，文明重置，保留生物基础但抹除当前文明记忆；第三……”
“第三是什么？”
“彻底清理。从行星表面移除所有智慧生命痕迹，等待下一次生命进化。”
陈默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他看向舷窗外的大海，看向星空，看向舱室里讨论的同伴们。这一切——人类的文明、记忆、爱恨、创造——都可能因为一个冰冷的协议而消失。
不，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核心，我们有多少时间？”
“根据信号强度增长曲线计算，距离协议进入不可逆阶段还有：九至十二天。”
不到两周。
倒计时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