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协议倒计时（1/2）

智利峡湾的隐蔽据点里，时间以两种速度流逝——维修工作的进展慢如蜗牛，而外部威胁的逼近快如雷霆。第七天黎明，当老狼规定的最后期限来临时，“洞察者号”的修复进度只达到85%。

“引擎可以全速运行，但船体结构还有三处需要加固，否则在恶劣海况下可能开裂。”埃利斯船长向众人汇报，“此外，主动声呐系统完全报废，被动侦测系统也只能发挥60%效能。我们现在是半聋半瞎的状态出航。”

老狼叼着自制烟卷，独眼扫过疲惫的众人：“规矩就是规矩。七天，我说到做到。今天中午前，你们必须离开。”

磐石刚要发作，被夜凰按住。陈默走上前，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物品——那是从南极设施带出的几个塞拉芬族能量晶体之一，虽然能量已基本耗尽，但其独特的结构和材质仍有极高的研究价值。

“这个，”陈默递给老狼，“作为我们多留二十四小时的交换。你可以找专家分析，它的科技价值足够你买下十个这样的据点。”

老狼接过晶体，独眼凑近观察。晶体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内部结构复杂得如同微缩的星系。“有意思……”他掂了掂，“二十四小时，一秒不多。明天这个时候，如果你们还在，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多争取到的一天被用于最关键的结构加固。墨泉和老鬼设计了一种应急方案：利用峡湾中随处可见的火山岩碎屑，混合特种粘合剂，在船体关键部位形成增强层。

“这玩意儿理论上能增加30%的结构强度，”老鬼一边搅拌粘稠的混合物一边解释，“但有效期只有两周，之后会逐渐脆化脱落。不过足够我们撑到下一个安全港了。”

与此同时，陈默将自己关在临时实验室里，尝试与核心进行更深度的沟通。基石协议启动信号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可能波及整个世界。

“信号强度持续增强，”核心报告，“当前强度已达基准值的147%。按照历史记录，当强度超过300%时，协议将进入不可逆阶段。”

“不可逆阶段意味着什么？”陈默在意识中问。

“数据缺失。但关联记录提到‘大范围结构调整’、‘文明评估重启’、‘不符合标准个体的移除’。这些术语在塞拉芬族的历史档案中被标记为最高风险等级。”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不符合标准的个体”被移除——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文明层面的清理程序。

“如何阻止？”

“两个途径：第一，前往信号源，直接干预协议决策节点；第二，证明当前文明符合‘基石标准’，申请免除评估。”

“基石标准是什么？”

“核心数据库中包含部分标准条目：生物多样性维持指数不低于0.7，科技发展与社会伦理匹配度需高于阈值，行星级生态平衡未遭不可逆破坏……以及最关键的一条：未滥用‘现实干涉级’技术。”

陈默快速理解着这些概念。生物多样性、科技伦理、生态平衡——这些人类文明显然都没有完全达标。而最后一条，“现实干涉级技术”，指的应该就是核心本身这样的存在。

“也就是说，因为核心被激活，协议认为人类文明已经接触并可能滥用这种技术，所以启动了评估程序？”

“高概率推论。但需注意：协议启动信号并非因核心激活而触发，二者时间接近但非完全同步。存在第三方因素的可能性。”

第三方？陈默立即想到三角议会，或者……那些在历史阴影中若隐若现的其他组织。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晚晴端着一盘食物进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看着陈默疲惫的脸，“有什么进展吗？”

陈默简要说明了核心提供的信息。苏晚晴听完沉默良久，然后说：“所以我们现在不只是要躲避三角议会和清道夫，还要在某种……宇宙级别的文明考试中及格？”

“可以这么理解。”陈默苦笑，“而且我们可能已经挂科了。”

“那就补考。”苏晚晴语气坚定，“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整个团队，甚至‘渡鸦之巢’那些老学者，都可以帮忙。人类文明或许不完美，但至少……我们在努力守护一些东西。”

她的话提醒了陈默。他重新连接核心：“有没有办法向决策节点展示我们的‘守护行为’？比如南极设施的保护，阻止三角议会获取核心，这些是否能作为正面评估依据？”

核心短暂沉默后回应：“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将行为记录编码为协议可识别的格式，并建立正式通讯链接。这需要前往信号源附近，或找到地球上其他守护者设施的通讯节点。”

“其他设施……守墓人提到过格陵兰和西伯利亚，但那些地方太远。还有更近的吗？”

核心调出一份模糊的地图投影，上面标注着数十个光点，大部分已黯淡熄灭。但在北太平洋区域，有三个光点仍然微弱闪烁：一个在阿留申群岛附近，一个在夏威夷海脊，还有一个就在他们目标坐标——温哥华岛西侧。

“这些是什么？”

“次级监护节点。规模小于南极主设施，主要用于监测和通讯中继。如果还能运作，或许可以作为与决策节点通讯的桥梁。”

希望出现了，虽然渺茫。

第八天中午，“洞察者号”驶离隐蔽港湾。老狼站在码头上挥手告别，独眼盯着远去的船影，低声对身边手下说：“通知所有渠道，就说没见过这些人。另外……把那块晶体送去老地方分析，我总感觉这东西不简单。”

重新驶入开阔海域，所有人都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电子设备保持最低功率运行，雷达只间歇性开启。船向北航行，计划绕过合恩角后转向西北，横跨太平洋前往加拿大西海岸。

航行的第一天风平浪静。墨泉利用这段时间整理了从南极带回的所有数据，并尝试解析核心提供的部分技术信息。老鬼则在船尾甲板上测试新组装的设备——一个简陋但功能完整的谐波探测器。

“如果清道夫的飞行器再次出现，这东西至少能提前三十秒预警。”老鬼拍着探测器外壳，“虽然跑不掉，但能死得明白点。”

磐石在训练区保持体能，拉着索菲亚和阿廖沙做对抗练习。阿廖沙的伤势已基本恢复，只是胸口留下了大片的疤痕，像某种怪异的图腾。

“你们俄国人是不是都不怕疼？”索菲亚看着阿廖沙赤裸上身的伤痕，忍不住问。

阿廖沙咧嘴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答：“怕，但怕没用。伤口是战士的勋章，只要不死，就是好勋章。”

夜凰和卡尔在舰桥轮流值班，监视海面和天空。埃利斯船长抓紧时间培训几名船员操作紧急情况下的损管程序。吴老头在医务室整理药品储备，老赵帮他分类标签。

陈默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舱室里，与核心进行深度交流。随着融合程度加深，他发现自己开始能“感知”到一些以前无法察觉的东西——比如远处船只的引擎震动频率，天气系统的微小变化，甚至海洋深处某些大型生物的游动轨迹。

“这是核心的感知能力在与你共享。”当他向苏晚晴描述这种感觉时，她既担忧又好奇，“会不会……负担太重？”

“就像戴上了一副新眼镜，世界变得更清晰，但也更复杂。”陈默比喻，“我需要学习如何筛选信息，不然会被淹没。”

第三天傍晚，当船队航行到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以西约三百海里处时，异常出现了。

最先察觉的是陈默。他正在甲板上和苏晚晴看日落，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感”——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某种能量场的扰动，像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低声说，“水下，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老鬼的谐波探测器发出刺耳警报。舰桥的被动声呐系统也捕捉到异常信号：一个巨大的物体正从深海快速上浮，尺寸堪比小型潜艇，但运动模式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水下载具。

“全船戒备！非战斗人员进入内舱！”夜凰的命令通过广播传遍全船。

所有人都进入战斗位置。磐石和阿廖沙操控着船上仅有的两门反潜火箭发射器，虽然知道对这种未知目标可能无效，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海面开始翻涌。在“洞察者号”左舷约五百米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出水面——不是金属潜艇，而是一种……生物？或者说，生物与机械的混合体？

那东西长约四十米，外形像放大的深海琵琶鱼，身体覆盖着暗色的生物装甲，表面布满发光的斑点。但它的“头部”不是生物结构，而是一个明显的机械组件：多组传感器阵列、可伸缩的机械臂，以及一个正在旋转的、发出蓝色光束的扫描装置。

“检测到：深海监视单元。隶属：清洁者阵列附属生物工程分支。威胁等级：中等。”核心迅速提供信息。

“清道夫的水下单位？”陈默心一沉。

“是的。但该单位通常负责环境监测和污染清理，不主动攻击未标记目标。除非……”

除非他们已经被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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