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她不能失去他（1/2）

晌午过后，天空又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随时会塌陷。寒风更紧，带着呜咽的哨音。

郭芙的心，也随着这天气，一点一点沉入无底深渊。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尽的等待和恐惧逼疯时，紧闭的院门外，终于传来了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却清晰可辨的惊呼和骚动！

郭芙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心脏疯狂擂鼓，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去。

前院已聚集了不少人，朱子柳、点苍渔隐等几位客卿都在，人人身上带伤，血迹斑斑，脸上混杂着激战后的疲惫、悲愤，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悸动。郭靖被几人搀扶着，胸前衣襟破碎，隐有血迹，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神里是滔天的怒意和沉痛。

而黄蓉，正紧紧抱着一个襁褓——是郭襄！小丫头似乎受了惊吓，正在母亲怀里放声大哭。

没有杨过。

郭芙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一遍，又一遍。没有！没有那个玄色的、孤峭的身影！

她的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死死抓住身旁的廊柱，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才勉强站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阵轻微的骚动，让开一条通道。

两个丐帮弟子抬着一副临时扎成的简陋担架，步履沉重地走了过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浴血，玄色的劲装已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近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也沾满了血污和尘土，双目紧闭，人事不省，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离去。

是杨过！

郭芙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成冰。她推开身前阻拦的人，踉踉跄跄地扑到担架旁。

触目所及，皆是猩红。他胸前、肋下、手臂……不知有多少伤口，有些深可见骨，皮肉外翻，有些虽然不深，却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暗器所伤。最可怖的是左肩靠近脖颈处，一道狰狞的撕裂伤，几乎要削掉他半边肩膀，鲜血仍在汩汩渗出，将担架染红了一大片。

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长睫低垂，在沾满血污的脸上投下两小片阴影。只有眉心因极致的痛苦而紧紧蹙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杨大哥……”郭芙的声音破碎不堪，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触他，却又怕加重他的伤痛，僵在半空。

黄蓉已迅速将郭襄交给乳母，抢步上前，手指搭上杨过的腕脉，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快！抬进去！准备热水、金疮药、止血散！快！”她一连串命令下去，声音急促却不失条理，只是那微微发颤的尾音，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杨过抬进早已准备好的厢房。大夫、热水、药材迅速就位。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焦急的视线，只留下压抑的忙碌声响和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

郭芙被挡在门外。她像一尊石像，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紧闭的房门，看着门缝下渐渐洇出的、暗红色的水迹，看着侍女们一盆盆端进去清水，又端出来变成血水……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郭襄的哭声，混杂着朱子柳等人低声的、愤怒的叙述碎片：

“……金轮法王那老贼，竟然在落雁坡布下了‘十香软筋散’！若非杨少侠机警，拼死护住郭大侠，又以自身为饵引开大部分敌人，我们怕是……”

“……他独自引开了四大番僧和数十名好手……等到我们解决掉埋伏，循着血迹找到他时，他……他已经……”

“……那最后一刀，是金轮法王亲自动的手……杨少侠为了救下被掷向刀锋的郭大侠，用肩膀硬生生扛下了……”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郭芙的心上。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是为了救爹爹，是为了救郭家……所以他才会伤成这样，几乎流干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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