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是累赘吗（1/2）

寒冬的黎明前，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呵气成霜，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冻得她打了个寒噤。她像一抹游魂，避开了偶尔巡夜的家丁，借着廊柱和假山的阴影，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通往前院的月洞门附近。

这里离大门不远，又能隐约看到通往西厢的那条小径。她缩在一丛叶子落尽的忍冬藤后面，将自己掩藏在黑暗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由墨黑转为深灰，再透出一点惨淡的鱼肚白。就在郭芙觉得手脚都已冻得麻木，几乎要失去知觉时，前方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大队人马，只有两个人，从西厢方向缓缓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郭靖。他依旧穿着平日那身半旧的藏青袍子，并未披甲，但身形挺拔如山岳，步伐沉稳，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正是杨过。

杨过也换了一身衣服，不是平日略显宽大的青衫，而是一身合体的玄色劲装，外罩同色披风，腰间悬着那柄古朴的长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只有紧抿的唇线和过于挺直的背脊，泄露出一丝紧绷的决绝。晨光熹微，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恢复了些许血色的面容，也照亮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黎明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郭芙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将惊呼压在齿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半是因为冷，一半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和……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就这样去了。带着或许还未痊愈的伤，带着一身孤绝，去赴一场明知凶多吉少的死约。

爹爹陪着他，或许暗中还有布置。可那毕竟是金轮法王啊！西域第一高手，麾下能人异士无数！

眼看他们就要走过月洞门，身影即将消失在通往大门的甬道拐角。郭芙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矜持、顾忌，在这一刻统统土崩瓦解。她猛地从藏身的阴影里冲了出去，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爹！杨大哥！”

她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突兀地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

郭靖和杨过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郭靖看到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了然，却并未出言责备，只是沉声道：“芙儿，这么早，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杨过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了郭芙身上。

她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外面胡乱裹着斗篷，头发也未梳，几缕碎发散落在苍白的脸颊边，眼圈红肿，显然是哭过，又一夜未睡好的模样。此刻站在那里，微微发抖，像一株随时会被寒风吹折的、失了依凭的菟丝花。

他的眼神，在她出现的那一刹那，骤然变得极其复杂。那深潭般的平静被打破，惊愕、震动、一丝极快闪过的慌乱，还有某种更深沉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东西，在他眼底激烈地翻涌、碰撞。他握着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骨节泛白。

四目相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隔着凛冽的寒气，隔着即将到来的生死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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