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她不能失去他（2/2）

他总是这样。总是为了别人，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生死一线。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再次打开。黄蓉一脸疲惫地走出来，额发被汗水浸湿，手上还沾着未曾洗净的血迹。

“娘……”郭芙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他怎么样？”

黄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一酸，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命暂时保住了。”她的声音也很低，带着浓浓的倦意和后怕，“外伤太多，失血过量，最麻烦的是金轮法王掌力中蕴含的阴毒内力，侵入了心脉……需要时间，也需要运气。”

命保住了……

郭芙悬在喉咙口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却带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更深的虚脱。她腿一软，全靠黄蓉扶着才没倒下。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她抬起头，眼中是卑微的祈求。

黄蓉犹豫了一下，看着女儿惨白如纸的脸和红肿不堪的眼睛，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去吧，动作轻些，他刚包扎好，麻沸散的药力还没过，一时醒不了。”

郭芙一步一步，挪进房间。

浓烈的血腥气和药味扑面而来。杨过已经被安置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被，露在外面的肩膀、手臂都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有些地方仍能看出渗出的淡淡红色。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已被仔细擦净，露出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肤色。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而均匀，眉心依旧微蹙，仿佛即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无尽的痛楚。

郭芙走到床边，缓缓跪下。她伸出手，颤抖着，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他露在被子外、缠着绷带的手指。

冰凉。

她的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汹涌而出，滴落在他手边的床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傻子……”她哽咽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为什么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

为什么……宁愿死，也不肯……不肯稍微依靠一下别人，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想起他清晨离去时，那深寂冰冷的眼神。想起他平日里拒人千里的疏离。想起他或许永远也不会宣之于口的骄傲和孤独。

心口疼得像是要裂开。

她慢慢伏低身子，将额头轻轻抵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泪水浸湿了雪白的绷带。

这一次，她不再去想什么矜持，什么顾忌，什么流言蜚语。

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无论如何，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