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是累赘吗（2/2）

郭芙看着他那双不再平静的眼睛，看着他眼底那片翻涌的、她读不懂却让她心口揪痛的波澜，所有准备好的、叮嘱小心、祈求平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争气地再次汹涌而出，顺着冰冷的脸颊滚滚而下。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那样看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深深地、深深地刻进骨血里，刻进灵魂里。

杨过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汹涌的泪水，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和牵挂，只觉得心口某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撕裂开来，传来一阵尖锐到近乎麻痹的疼痛。那疼痛如此陌生，又如此……灼热，几乎要将他冰封的外壳彻底融化。

他想移开视线，想恢复那惯有的冰冷和平静，可目光却像是被钉在了她脸上，怎么也挪不开。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回去”，哪怕是“别哭”，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千斤巨石，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就在这时，郭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芙儿，回去。相信爹，也相信你杨大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失控的空气里。

杨过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激烈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比之前更加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他不再看郭芙，转而向郭靖微微颔首：“郭伯伯，我们走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向前走去。玄色的披风在晨风中扬起一个冷硬的弧度。

郭靖深深看了女儿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跟了上去。

郭芙僵立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甬道拐角，消失在尚未完全亮起的天光里。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沙，扑打在她脸上，生疼。

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眼眶火辣辣的疼，和心头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洞。

他还是走了。没有回头，没有留下一句话。

她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心意，在他那最后深寂的一眼里，似乎都成了无关紧要的、甚至可笑的累赘。

或许，在他心里，她真的就只是一个骄纵任性、只会添乱、永远也走不进他那片孤独冰雪世界的大小姐。

寒风刺骨，穿透单薄的衣衫，冷彻心扉。

郭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呆呆地坐在窗前，望着东方天际渐渐染上的、却毫无暖意的朝霞。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也从未如此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凌迟着她的神经。

她听不到前院的任何消息，黄蓉也一整日未曾露面，显然是在处理更为紧急重要的事务。府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最活泼的下人也噤若寒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