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谁说泥里不开花(1/2)
官僚主义。
然而,林晚星只是静静地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封由军区后勤部、卫生部、以及京师军医大学三方联合签发的特批函。
函件的抬头,赫然印着烫金的八一军徽,
她将文件不轻不重地放在柜台上,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对方:“同志,这份文件,够吗?”
中年男人的眼皮猛地一跳,扶了扶厚重的眼镜,几乎是抢也似地抓过那份文件。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枚鲜红滚烫的钢印时,仿佛被烫了一下,瞬间缩了回来。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僵硬的线条瞬间融化成一朵谄媚的菊花:“够!太够了!林、林医生是吧?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给您办!”
他手忙脚乱地找出表格,盖章,登记,动作麻利得像换了个人。
林晚星收回所有文件,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转身离去。
她没有回招待所,而是直接乘公交车前往京师军医大学。
补考的考场就设在这里,她想提前熟悉一下环境。
然而,当她走到主教学楼下时,却脚步一顿。
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用毛笔手写的海报,墨迹未干,字迹张扬,围观者众。
“今晚七点,阶梯大讲堂,特邀红旗公社赤脚医生林晚星同志,就‘创伤急救中的中草药创新应用’进行公开试讲,欢迎全校师生及各界医学同仁莅临旁听,评议指导!”
没有落款,没有主办单位。
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向林晚星。
这不是邀请,这是战书。
她没有申请,没有组织,更没有宣传。
这意味着,有人替她搭好了擂台,就等着看她在万众瞩目之下,如何从神坛跌落,摔得粉身碎骨。
用一场公开处刑,来证明那封“特批函”是多么荒唐可笑,证明她林晚星,不过是个靠男人上位的投机分子。
周围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入耳中。
“她就是林晚星?看着挺年轻的,像个高中生。”
“就她?听说在乡下用土方子治好了几个病,就被吹上天了。中医急救?开什么国际玩笑!”
“肯定是靠关系进来的,不然怎么可能特批补考?今晚这公开课,就是要把她的底裤都扒下来!”
林晚星立在人群外,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刻薄的议论都与她无关。
她抬起头,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寒潭般的沉静。
她转身,逆着人流,走向阶梯大讲堂。
午后的讲堂空无一人,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光柱,尘埃在光柱里安静地飞舞。
林晚星走到空旷的讲台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讲台边缘。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她没有去找任何人理论,也没有去准备什么华丽的讲稿。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开始低声背诵。
“太阳之为病,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
“太阳病,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体痛,呕逆,脉阴阳俱紧者,名为伤寒。”
是《伤寒论》的条文,她用一种平稳到近乎没有起伏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在这空旷的殿堂里,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沉稳而坚定。
与此同时,讲堂的后排角落,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在调试着什么。
他正是前线战地记者小刘。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台缴获来的微型摄像机固定在消防栓的暗格里,又将一个录音笔的微型麦克风用胶带粘在讲台下方。
做完这一切,他闪身进了后台。
果然,几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妄谈‘创新’?”
“等会儿她一上台,让她讲个二十分钟,就让学生提问,专挑药理学和现代外科的矛盾点问,看她怎么下台!”
“对,一定要让她当众出丑,不然我们军医大的脸往哪儿搁?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这儿讲课了?”
小刘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藏在袖口的另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
他悄然退了出去,走到教学楼外的僻静角落,找到一个公共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阿木吗?我是小刘。今晚嫂子的讲座,可能有人要搞事,你在外围安排几个人,以防万一。”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字:“好。”
晚上七点整。
能容纳八百人的阶梯大讲堂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不仅有本校的师生,还有许多从各处闻讯赶来的退伍老军医、周边医院的医生,甚至还有几个和林晚星一样,从乡下来的赤脚医生代表,他们是被人特意“请”来看笑话的。
全场的目光,如聚光灯般汇集在讲台入口。
林晚星走了上来。
她换下了一身蓝布褂子,穿了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两条麻花辫柔顺地垂在胸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