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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白鸽飞过补考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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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这场反击,要收尾,就必须收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死角。

次日清晨六点,天光还带着一层朦胧的青灰色,林晚星已经独自一人站在了市人事局档案科的门口。

她穿的还是那身朴素的蓝布褂子,长发编成整齐的麻花辫垂在身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株在晨雾中静静挺立的白杨,柔弱却坚韧。

冰冷的铁栅门刚刚拉开,窗口后那个睡眼惺忪的工作人员接过她递交的高考补考报名材料,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当他的视线落在知青登记表的复印件上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行。”他把材料推了出来,语气带着程式化的冷漠,“只有红旗公社的章,没有县级以上教育部门的学历认证,这不符合规定,不能算作正式学历。”

面对这预料之中的刁难,林晚星没有争辩,更没有半分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从随身的布包里,又取出一本因反复翻阅而边角卷翘、书页泛黄的册子,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那是一本《赤脚医生培训手册》。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正要再次拒绝,目光却被扉页上一行刚劲有力的手写钢笔字攫住。

“学员:林晚星。考核成绩:合格。准予结业。1975年12月。”

落款更是让他眼皮一跳——“秦、晋、冀三省交界区联合医疗站”。

这虽非传统教育机构,但在那个特殊年代,却是战备医疗体系下极为重要的基层单位,分量不言而喻。

林晚星抬起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对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同志,我不是没读过书,我只是……换了个考场。”

她的考场,在风雪交加的产房,在泥泞没膝的田埂,在每一次与死神赛跑的急救现场。

工作人员一时语塞,捏着那本手册,竟觉得有些烫手。

与此同时,京城日报社的排版车间里,油墨的香气混杂着机器的轰鸣。

小刘记者双眼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连夜整理出的一组专题报道,标题赫然是——《被遗忘的课堂》。

报道里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只有一张张从全国各地征集来的、被岁月染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知青们背着药箱,在田间地头为社员诊治;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用简陋的器械缝合伤口;在自制的黑板前,给村里的卫生员讲解草药药性……每一张照片旁,都附有一段简短的病例记录和当事人的口述。

其中,最醒目的一张,正是林晚星跪在雪地里为那位难产老太太接生的侧影。

报道的结尾,小刘只附上了一句极具煽动性的短评:“如果这些用生命和汗水践行的学习不算数,那么,什么才算数?”

这篇报道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一经联合数家地方报刊同时刊发,立刻在社会上激起了轩然大波。

教育部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数名已经退休、德高望重的老军医更是联名致电,措辞严厉地要求正视“特殊时期下的特殊教育成果”,不能让一本本用鲜血和奉献写就的“活教材”蒙尘!

舆论的潮水,正朝着林晚星有利的方向汹涌而去。

上午九点,教育部临时召开了一场“知青升学资格认定紧急座谈会”。

会上,依然有保守派的干部以“维护教育体系严肃性”为由,质疑林晚星并无正规学籍,破格录取会“开一个坏的先例”。

会场气氛一度陷入僵持。

一直沉默不语的程永年主席,缓缓推开面前的茶杯,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反对。”

他环视四周,目光锐利如刀:“我在边疆地区巡回诊疗三十年,见过太多像林晚星同志这样,把药箱当课本、把战场当教室的年轻人。他们没有文凭,没有履历,但他们有经验,有担当!”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若论临床经验,论在极端条件下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在座某些人的博士生弟子,恐怕连她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我们培养医生,是为了考试,还是为了救人?”

这番话振聋发聩,让那位质疑者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说完,程永年竟当众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文件,郑重地放在会议桌中央:“这是我个人连夜草拟的一份提案——《关于建议将基层医疗实践经验纳入学历折算认证体系的草案》,请各位同志传阅。时代在变,我们的制度,也该变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更为机密的军委作战会议上,陆擎苍正利用汇报战勤保障工作的间隙,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报告首长,我部在近期人才摸底中发现一个问题。目前全军各基层单位,至少有两千余名具备丰富实战救护能力但缺乏正式文凭的卫生员。这批同志是我军战时医疗保障的宝贵财富,若仅仅因为一纸证书就被挡在晋升和深造的大门外,无异于自断臂膀。”

他的话音刚落,便示意助理将一份文件分发给与会领导。

文件标题是《军区总医院关于“编制内”与“非编制”医务人员年度救治成功率对比分析表》。

上面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排排冰冷但触目惊心的数字。

数据显示,在处理多项突发性、高危性创伤时,那些“非编制”的实战派卫生员,成功率竟隐隐高出科班出身的年轻医生。

数据是最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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