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以身饲道…以徒证道…师尊…你好狠！”（1/2）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尘的意识在混沌中漂浮，如同溺水之人，沉向记忆的最深处。
他想要挣扎，想要清醒，但胸口那颗光球传来的温暖，却像温柔的枷锁，将他拖入更深层的梦境。
梦境里，时间倒流。
不是回到玄胤的时代。
而是……
回到宸渊做出那个决定的前夜。
……
四万年前。帝宫最深处。问心殿。
年轻的宸渊坐在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前。
镜面没有倒映他的面容，而是呈现出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
青云仙尊道基崩塌，神魂溃散，死前喃喃“小心天”。
寒霜仙尊北域陨落，三万天兵尽墨，化作光点消散。
归墟殿抽取灵脉，亿万生灵哀嚎中化为干尸。
以及……
那只高悬于诸天万界之上、冷漠俯视一切的……
纯白色天道之眼。
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镜子深处，那只眼睛的正中央。
定格在眼睛背后，那片深邃黑暗中……
隐约浮现的……一张模糊人脸。
“看到了吗？”
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不是“殁”的声音。
而是……
宸渊自己的声音。
或者说……
是剥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绝对理智的……
“宸渊·天道态”。
镜中的宸渊缓缓转身，看向镜外年轻的自己。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白色，没有任何瞳孔，没有任何情绪，如同冰冷的玉石。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敌人。”
天道态的宸渊声音毫无波澜：
“祂不是神，不是魔，不是任何我们理解的存在。”
“祂是‘规则癌变’。”
“是寄生在诸天万界本源法则中的……病毒。”
“以吞噬世界生机、篡改天道规则、维系自身永恒为唯一目的。”
镜外的年轻宸渊沉默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许久。
“有办法……杀死祂吗？”
“有。”
天道态的宸渊抬手，指向镜子深处那张模糊的人脸：
“但需要代价。”
“很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三样东西。”
天道态的宸渊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一把能斩断规则因果的‘钥匙’。”
“第二，一个能承载弑天之力的‘容器’。”
“第三，一场能瞒过祂感知的……‘献祭’。”
年轻宸渊瞳孔微缩：
“钥匙……容器……献祭？”
“不错。”
天道态的宸渊缓缓踱步，白色的眼眸倒映着镜中闪过的惨烈画面：
“钥匙，需以最纯粹的师徒因果锻造——师者以‘无情’为锤，徒者以‘怨恨’为火，锻打万年，方能在斩断师徒情分的那一刻，凝成一枚能短暂切开‘殁’之规则防御的……因果刃。”
“容器，需以帝境巅峰的完整道基为胚，融‘虚空道种’之空间权柄、‘魔道本源’之毁灭真意、‘万法禁术’之诡变精髓，再历经凡尘、灵界、妖界、魔域四重劫难洗练，方能铸就可承载‘弑天之力’而不崩的……混沌体。”
“至于献祭……”
他顿了顿，白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需要一场……足够惨烈、足够真实、足够让祂相信‘宸渊已死、仙界大乱、再无威胁’的……”
“万仙之殇。”
年轻宸渊浑身一震：
“万仙之殇？你是说……”
“青云的死，寒霜的死，归墟殿的肆虐，乃至……”
天道态的宸渊转过身，白色眼眸死死盯着年轻自己：
“你最器重的徒弟……玄胤的疯狂。”
“都是……”
“计划的一部分。”
轰——！！！
梦境之外。
昏迷中的林尘，浑身剧烈抽搐！
胸口的光球疯狂闪烁，五女虚影齐齐浮现，想要稳住他的神魂，但那股从记忆深处涌出的真相洪流，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他的意识深处！
原来……
原来连青云和寒霜的死……
都是计划？！
原来从一开始……
宸渊就在用所有人的命……
下一盘……
弑天之棋？！
不……
不可能……
林尘在黑暗中嘶吼，想要否定，想要醒来。
但梦境……
还在继续。
……
镜中画面再变。
三万五千年前。帝宫密室。
年轻的宸渊站在一座复杂的阵法中央。
阵法四周，悬浮着七盏青铜古灯——灯盏中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
七缕微弱却坚韧的……
魂火！
每一缕魂火，都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青云！
寒霜！
以及……
另外五位林尘从未见过、但气息同样浩瀚如海的……
仙尊级强者！
“青云师兄的魂灯……果然熄灭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年轻的寒霜仙尊站在阵法边缘，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悲愤：
“师尊，这已经是第三位了！”
“先是紫阳师叔，再是玄冥师兄，现在是青云师兄……”
“下一个……会不会是……”
她没有说完。
但颤抖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
阵法中央，宸渊背对着她，沉默良久。
最终。
缓缓转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深处……
寒霜看到了——
一丝极其细微的……
挣扎。
“寒霜。”
宸渊开口，声音沙哑：
“若为师告诉你……”
“他们的死，是为师……默许的。”
“甚至……”
“是为师……推动的。”
寒霜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师……师尊？您……您在说什么？”
“我说——”
宸渊一步步走出阵法，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归墟殿的幕后主使，为师早就查清了。”
“就是‘殁’。”
“祂在测试。”
“测试为师的底线。”
“测试仙庭的韧性。”
“测试……当祂开始收割时，会有多少人站出来反抗。”
他停在寒霜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最信任自己的二弟子：
“所以为师……给了祂答案。”
“让紫阳‘意外’陨落在第一次灵气枯竭的现场。”
“让玄冥‘恰好’撞破归墟殿的分坛，被灭口。”
“让青云……在闭关时，‘走火入魔’。”
寒霜呆呆地看着师尊，整个人如同被冰封：
“为……为什么……”
“因为要骗过祂，必须先骗过自己人。”
宸渊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要让祂相信，仙庭不过是一盘散沙，经不起任何风浪。”
“要让祂放松警惕，认为只要再杀几个‘出头鸟’，仙庭就会彻底屈服。”
“要让祂……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清理反抗者’上，而不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而不是察觉……为师正在暗中锻造的……”
“那把‘钥匙’。”
“钥匙？”寒霜茫然。
“一把能斩断祂规则防御的……因果刃。”
宸渊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虚幻的、散发着冰冷光芒的……
道纹雏形！
“而要锻造这把钥匙，需要最纯粹的师徒因果——师者无情，徒者怨恨，斩断羁绊的那一刻，因果的反噬会凝聚成世间最锋利的……刃。”
他看向寒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依旧说了下去：
“所以为师……选中了玄胤。”
寒霜浑身剧震：
“三师弟？师尊您……您要对他……”
“种下‘窃命帝纹’，剥离他的情感，将他逼向疯狂。”
宸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然后……在他最恨为师、最想弑师证道的时候……”
“让他……亲手杀了为师。”
“什……么……”
寒霜踉跄后退，撞在密室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
“师……师尊……您……您要拿自己的命……去锻那把钥匙？！”
“不止为师的命。”
宸渊转过身，看向阵法中那七盏魂灯：
“青云的命，玄冥的命，紫阳的命，乃至……”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你的命。”
寒霜彻底呆住。
“计划进行到最后一步时……”
“需要一场足够惨烈的‘献祭’。”
“一场能让祂相信‘宸渊已死、仙庭崩乱、再无威胁’的……万仙之殇。”
“而为师死后……”
“玄胤会彻底疯狂，他会清洗所有‘宸渊旧部’，会掀起仙界内战，会亲手将仙庭推向深渊……”
“在这个过程中……”
宸渊缓缓抬手，指向寒霜：
“你，北域镇守使寒霜仙尊……”
“将会成为……第一批‘殉道者’。”
“死在你最信任的……三师弟手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寒霜呆呆地看着师尊，看着这个曾经教导她要“守护苍生、秉持正道”的人。
看着他眼中那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良久。
她缓缓站直身体。
擦去眼角的泪。
然后。
朝着宸渊……
深深一礼。
“弟子……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若这是师尊的选择……”
“若这是……唯一能诛灭那‘规则癌变’、拯救诸天万界的方法……”
她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一片清澈的决绝：
“那弟子……”
“愿为这局……”
“献上此身。”
宸渊看着这个最信任的弟子，看着她眼中那片清澈的、如同北域寒冰般纯粹的……
觉悟。
许久。
他缓缓抬手，轻轻按在寒霜的头顶。
如同当年，她第一次拜师时那样。
“对不起……”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寒霜……”
“为师……对不起你们。”
寒霜笑了。
笑得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
“师尊不必道歉。”
“这条路……”
“是弟子自己选的。”
话音落尽。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密室出口。
走到门口时，她顿了顿，轻声说：
“云瑶那孩子……对玄胤用情至深。”
“若有可能……”
“请师尊……给她留一线生机。”
宸渊沉默。
没有回答。
寒霜也没有再问。
她推门离去。
背影决绝，如同北域永不回头的风雪。
……
梦境再次加速。
林尘的意识如同旁观者，看着一幕幕残酷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宸渊暗中推动归墟殿的“清理行动”，让更多仙尊“合理”陨落。
他在玄胤体内种下“窃命帝纹”，冷酷记录着每一次情感剥离的数据。
他默许云瑶与玄胤的私情，却在关键时刻推波助澜，让云瑶“自愿”赴死，成为压垮玄胤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甚至……
在寒霜即将被玄胤斩杀的前一刻，暗中撤去了北域的所有防御结界，让寒霜的求救信号……
永远无法传出。
画面最终定格。
定格在寒霜陨落的那片北域雪原。
她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玄胤的戮仙剑，眼神却异常平静。
她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师尊……”
“要赢啊……”
然后。
她化作漫天光点。
消散在北域永不停歇的……
风雪中。
“不……不……不——！！！”
梦境之外。
昏迷中的林尘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想要冲过去，想要抓住那些光点，想要告诉寒霜——
不要死！
不要相信那个混蛋师尊！
他根本不在乎你们！
他只在乎他那该死的计划！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寒霜消散。
看着玄胤疯狂。
看着宸渊端坐帝座，闭目待死。
看着那场惨烈的弑师之战。
看着仙庭崩塌，万仙陨落。
看着……
那个被尊为“仙帝”、被万灵敬仰的宸渊……
如何一步步……
将所有人……
都变成他弑天棋局上的……
棋子！
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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