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以身饲道…以徒证道…师尊…你好狠！”（2/2）
祭品！
“看到了吗……”
梦境深处，天道态的宸渊再次浮现。
他白色的眼眸凝视着黑暗中挣扎的林尘，声音冰冷如机械：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你前世……真正的模样。”
“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牺牲一切，可以算计所有人，包括自己最信任的弟子、最忠诚的部属、乃至……
“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师尊……”
“这样的宸渊……”
他缓缓抬手，指向林尘：
“你……”
“还愿意承认吗？”
林尘在黑暗中剧烈颤抖。
胸口的光球疯狂闪烁，五女虚影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但他听不见。
他只能听见……
梦境深处，那些逝者最后的呢喃。
青云的“小心天”。
寒霜的“要赢啊”。
云瑶的“对不起”。
以及……
玄胤那撕心裂肺的、贯穿了万古时空的……
控诉——
“以身饲道…以徒证道…师尊…你好狠——！！！”
狠。
是的。
好狠。
为了锻造一把“钥匙”，可以牺牲青云、寒霜、紫阳、玄冥……
为了铸就一个“容器”，可以转世轮回，历经万劫，让五女一次次为他燃尽真灵。
为了完成一场“献祭”，可以默许仙界内战，放任亿万生灵涂炭。
这样的宸渊……
真的……
配称“仙帝”吗？
配让那么多人……
为他牺牲吗？
配……
活过来吗？
“我不配。”
一个疲惫的声音，忽然在林尘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梦境中的天道态宸渊。
而是……
另一个声音。
更加苍老。
更加沙哑。
更加……
满含悔恨。
林尘猛地抬头！
只见黑暗的梦境深处，缓缓走出一道……
虚幻的、近乎透明的、穿着残破帝袍的……
老者身影。
老者的面容，依稀能看出宸渊的轮廓，但更加沧桑，更加疲惫，眼中不再有天道态的冰冷，而是……
一片深不见底的……
悲恸。
“你是……”林尘嘶哑开口。
“我是宸渊。”
老者轻声说：
“不是那个剥离了情感、只剩下理智的‘天道态’。”
“是那个在最后一刻……后悔了的……
“懦夫。”
他缓缓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停在林尘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与自己血脉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转世身。
“他说得对。”
老者指了指远处那个白色眼眸的天道态自己：
“这一切……都是计划。”
“所有人的死……都是我默许的。”
“我是个混蛋。”
“是个为了所谓‘大义’，可以牺牲一切的……
“疯子。”
他缓缓抬手，想要触碰林尘的脸，手指却穿透了过去。
“所以当你转世归来……”
“当你经历了凡尘的温暖，结识了那些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女子，领悟了‘情’的真谛时……”
老者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泪：
“我很高兴。”
“高兴你终于……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不需要牺牲任何人，不需要算计任何人，只需要……
“珍惜眼前人，守护心中义……”
“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哽咽：
“那条路……
“才配叫‘道’。”
“那之前的路呢？！”
林尘猛地抬头，眼中血泪横流：
“青云师伯的路呢？！
“寒霜师叔的路呢？！
“玄胤的路呢？！
“他们的牺牲……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疯狂……
“又算什么？！
“你一句‘后悔’，就能抹平吗？！”
老者沉默。
良久。
他缓缓跪了下来。
跪在黑暗的梦境中，跪在林尘面前。
如同一个赎罪的囚徒。
“抹不平。”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他们的牺牲，永远抹不平。”
“他们的痛苦，永远无法偿还。”
“他们的疯狂……是我亲手种下的因。”
“我……罪该万死。”
他抬起头，看着林尘，眼中满是恳求：
“所以……”
“杀了我吧。”
林尘一怔。
“杀了我这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
老者缓缓闭上眼：
“用你新悟的‘情道’……”
“斩断这万古的罪孽。”
“斩断宸渊这个……肮脏的名字。”
“然后……”
他睁开眼，眼中是一片纯粹的、毫无杂质的……
期待。
“以‘林尘’之名……”
“带着她们……”
“带着所有还愿意相信‘情’与‘义’的人……”
“走下去。”
“走出一条……
“真正干净的……”
“道。”
话音落尽。
他彻底敞开自己的神魂本源。
毫无防备。
等待着……
终结。
林尘呆呆地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祈求死亡的前世。
看着他眼中的悔恨。
看着他脸上的疲惫。
看着他身上那件残破帝袍上，沾染的……
无数已逝者的……
血迹。
杀了他？
斩断这罪孽？
然后……
以林尘之名……
走下去？
多轻松啊。
仿佛只要挥挥手，就能将前世的一切罪孽埋葬，就能心安理得地拥抱新生，就能……
“就能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林尘忽然笑了。
笑得悲凉。
笑得……疯狂。
“你以为……死亡是解脱？”
“你以为……让我斩了你，就能洗清罪孽？”
“你以为……这样，青云师伯就能复活？寒霜师叔就能重生？玄胤……就能得到安宁？！”
他猛地踏前一步，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领——尽管只是虚幻，但这个动作却让整个梦境剧烈震颤！
“你错了！”
林尘嘶吼，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死亡是逃避！”
“是懦夫的选择！”
“是……最不负责的……
“自我感动！”
老者呆呆地看着他。
“他们的牺牲，已成定局。”
林尘的声音嘶哑如血：
“你的罪，已成事实。”
“现在……”
“你想用一死了之，来换取心安？”
“来让我……替你背起这弑师的罪名？”
他松开手，踉跄后退，指着老者，也指着远处那个白色眼眸的天道态自己：
“你们……一个冷血算计，一个懦弱求死……”
“都他妈是……
“混蛋！”
“那……你想怎样？”
天道态的宸渊缓缓走来，白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不杀他，你心中的怨恨如何平息？”
“不斩断前世，你今生的道如何纯粹？”
林尘缓缓抬头。
看向天道态的自己。
看向跪地求死的前世。
看向这片黑暗梦境中，那些若隐若现的、已逝者的虚影。
然后。
他缓缓……
张开了双臂。
“平息怨恨？”
“斩断前世？”
他笑了。
笑得释然。
笑得……如同卸下了万古的重担。
“不。”
“我要……”
“背负这一切。”
“背负青云师伯的‘小心天’。”
“背负寒霜师叔的‘要赢啊’。”
“背负云瑶的‘对不起’。”
“背负玄胤的‘你好狠’。”
“背负……”
他低头，看向跪地的老者：
“你的……
“悔。”
“然后……”
林尘缓缓合拢双臂，仿佛要将这梦境中所有已逝的、痛苦的、疯狂的、悔恨的……
全部……
拥入怀中。
“带着所有人的期望……”
“带着所有人的痛苦……”
“带着所有人的……
“不甘。”
“走下去。”
“走出一条……
“能让青云师伯安心、能让寒霜师叔含笑、能让云瑶不悔、能让玄胤……
“释然的……”
“道。”
话音落尽的瞬间——
“嗡——！！！”
整个梦境……
轰然破碎！
跪地的老者，化作无数光点，涌入林尘体内！
白色眼眸的天道态，化作一道冰冷的规则洪流，融入林尘神魂！
那些已逝者的虚影，化作点点星火，没入林尘胸口那颗光球！
前世的罪。
今生的义。
万古的悔。
此刻的情。
在这一刻……
彻底……
融合！
梦境之外。
现实之中。
赦仙台上。
林尘紧闭的双眼……
猛地睁开！
一双眼睛——
左眼，纯白如天道，冰冷无情。
右眼，猩红如疯狂，怨恨滔天。
而双眼最深处……
一点七彩琉璃色的光芒，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镇住那冰与火的冲突，映照出他此刻眼中唯一的……
清明。
与……
决绝。
他缓缓坐起身。
胸口的混沌光球自动飞回，没入胸膛。
窟窿愈合。
破碎的帝袍重塑。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深沉、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所有重量与希望的……
气息。
从他身上……
缓缓苏醒。
他抬头。
看向高空。
看向那片黑暗深处，那双刚刚睁开、正冰冷注视着自己的……
更加古老的眼睛。
然后。
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
却传遍了诸天万界，传遍了每一个仍在黑暗中挣扎、仍在绝望中守望的……
生灵耳中——
“我……”
“林尘。”
“亦是宸渊。”
“今日……”
“以万古罪孽为甲！”
**以今生情义为剑！”
“向你这所谓的‘天道’……”
“宣战！”
话音落尽。
黑暗深处。
那双古老的眼睛……
缓缓……
眯成了两条……
危险的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