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冰冷天道断情诀（1/2）
林尘的嘶吼在空荡荡的赦仙台上空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那五道曾为他开辟生路、此刻却已黯淡到几乎湮灭的光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一点一点……飘向虚无。
“清漪……”
他伸手，徒劳地抓向那片逐渐稀薄的翠绿光点——那是柳清漪生命本源最后的余烬。指尖穿过光点，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空虚。
“白璃……”
银白的剑灵碎片已经碎裂成亿万微粒，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如同冬日初雪，美丽却注定消融。
“紫菱……”
姹紫的妖皇印记早已失去光泽，化作几缕黯淡的烟丝，缠绕着，挣扎着，却终究难以维系形状。
“幽月……”
暗红的魔道烙印如同燃尽的炭火，只剩下零星几点火星，在风中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霜华……”
冰蓝银白交织的守护意志，是五道光影中最顽固的一道。它没有飘散，而是如同凝固的寒冰，静静悬浮在林尘面前。但林尘能感觉到——那冰层之下，属于霜华的灵魂波动，已经微弱到如同游丝。
五女……
为了给他开辟那条通往“证道图”的生路……
燃尽了最后一点真灵印记。
此刻残存的，不过是真灵燃尽后，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
执念的回响。
如同烧尽的蜡烛，烛芯熄灭后，空中残留的那一缕青烟。
风一吹……
便会彻底散去。
“不……”
林尘跪在虚空中，双手颤抖着，想要将那些飘散的光点拢入怀中。
但他的怀抱，终究是空的。
正如万年前，宸渊跪在寒霜仙尊消散的光点前，伸出的手，终究什么也没能抓住。
历史……
在重演。
冰冷的、残酷的、不容置疑的……
重演。
“为什么……”
林尘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冷破碎的虚空，嘶哑的声音中满是绝望：
“我拿到了证道图……”
“我明白了当年的真相……”
“我继承了弑天的遗志……”
“可为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泪横流：
“还是要失去你们——！！！”
没有答案。
只有高空之上，那只虽然已经闭合、却依旧残留着冰冷注视感的纯白色眼睛虚影，如同漠然的神只，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悲欢离合。
以及……
帝宫深处，那道即将彻底关闭的通道尽头……
那盏微弱的灯火，依旧在固执地……
摇曳。
仿佛在催促。
催促某个该归来的人……
该前进了。
“前进……”
林尘喃喃重复这两个字。
他缓缓站起身，胸口的窟窿还在流血，混沌之血滴落在赦仙台温润的白玉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金色的花。
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
看着掌心中，那五道即将彻底消散的……
光点执念。
“如果前进的代价……是永远失去你们……”
林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那这路……”
“不走也罢。”
话音落尽的瞬间——
“嗡！”
他体内，那刚刚融入的“证道图”传承，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波动！
无数信息流疯狂涌出，冲击着他的神魂！
其中一条……
赫然是当年宸渊在推演“超脱之路”时，留下的……
关于“殁天道纹”本质的……
终极解析！
“天道无情，非本无情，乃‘殁’强行篡改规则，断万灵情根，以利其吞噬。”
“万物有情，则念力凝聚，意志共鸣，可成‘众生愿力’，此力无形无质，却能动摇‘殁’之根基。”
“故‘殁’需以‘断情诀’植入诸天万界法则核心，潜移默化，使万灵自认‘天道本无情’，自斩情根，自绝共鸣。”
“待众生皆为无情傀儡，‘殁’便可肆意吞噬，再无反抗。”
“欲破此局，必先破‘断情诀’。”
“然‘断情诀’已融入诸天万界本源法则，牵一发而动全身，强行破除，恐引万界崩坏。”
“唯一之法……”
“以‘至情’为引，以‘真灵’为柴，以‘不灭执念’为火，点燃‘情之法则’，于‘殁’之规则体系中，强行开辟一处‘有情之地’。”
“此地方寸之间，可暂避‘断情诀’侵蚀，护真灵不散。”
“然……”
“施术者需以自身道基为容器，承载‘有情之地’，从此与‘殁’之规则永世对抗，日日承受‘断情诀’反噬，直至……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此法名曰——”
“‘燃情铸域’。”
“乃绝路。”
“慎用。”
信息流至此，戛然而止。
林尘呆呆站在原地。
“燃情铸域……”
他缓缓抬头，看向掌心那五道即将消散的光点执念。
原来……
还有这种方法。
以自身道基为容器，承载一处“有情之地”，庇护真灵不散。
但代价是……
与“殁”的规则永世对抗。
日日承受“断情诀”反噬。
直至道基崩毁，神魂俱灭。
绝路。
宸渊在留言中，用两个字定义了这个方法。
绝路。
可是……
林尘看着掌心的光点。
看着翠绿的光点即将彻底黯淡。
看着银白的微粒即将飘散无踪。
看着姹紫的烟丝即将断裂。
看着暗红的火星即将熄灭。
看着冰蓝银白的寒冰即将融化。
“绝路吗……”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
决绝。
“那就……”
“走绝路吧。”
话音落尽的瞬间——
林尘双手猛地合十！
“嗡——！！！”
体内，那株融合了“殁天道纹”、“窃命帝纹”、“虚空道种”以及五女之力的混沌道莲虚影，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
道莲没有绽放。
而是……
向内坍缩！
如同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林尘体内的一切力量——
混沌之力！
帝道本源！
虚空道种权柄！
乃至……
他自身的生命精气！
道基根基！
神魂本源！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道莲莲心处那个混沌漩涡……
疯狂汇聚！
压缩！
燃烧！
“陛下——！！！”
下方，刚刚从虚无抹除中恢复过来的青阳子，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不可！您在燃烧道基！这是在自毁前程啊！”
林尘没有理会。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青阳子一眼。
他只是死死盯着掌心那五道光点，眼中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
温柔。
“清漪……”
他轻声唤着第一个名字。
同时，左手食指指尖，一滴暗金色的、混杂着混沌气息的本命精血，缓缓渗出。
他抬起手指，以血为墨，以虚空为纸……
开始刻画！
第一笔落下！
“嗡！”
翠绿的光点骤然一颤！
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朝着林尘指尖汇聚！
“我曾答应你……”
林尘的声音很轻，如同耳语：
“要带你去看诸天万界最美的风景。”
“要让你悬壶济世的医道，传遍每一个角落。”
“要让你……永远不必再为生命流逝而哭泣。”
第二笔落下！
翠绿光点彻底融入他的指尖精血！
一道温润的、蕴含着磅礴生命气息的……
翠绿色符文！
在虚空中缓缓成型！
符文中心，隐约可见柳清漪温柔浅笑的虚影。
“现在……”
林尘看着那道符文，眼中满是温柔：
“我可能……要食言了。”
“但……”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抬起，第二滴精血渗出：
“至少……”
“我不会让你……先我一步离去。”
“白璃。”
第二道呼唤。
银白的剑灵碎片微粒，如同受到召唤的星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入第二滴精血！
“锵——！”
清越的剑鸣响彻虚空！
一道银白的、凌厉到仿佛能斩断时空的……
剑形符文！
悍然成型！
符文之中，白璃清冷执着的脸庞若隐若现，手中虚握着一柄透明长剑，剑尖直指苍穹。
“你说过……”
林尘的声音有些沙哑：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你的剑碎了……”
“但你还不能亡。”
“因为我……”
他深吸一口气：
“还需要你。”
“为我……再斩一次。”
“斩开这该死的天命！”
“紫菱。”
第三道呼唤。
姹紫的妖皇印记烟丝，如同归巢的倦鸟，缠绕上第三滴精血。
“吼——！！！”
霸道的妖吼震动天地！
一道姹紫的、散发着蛮荒与尊贵气息的……
妖皇符文！
煌煌浮现！
符文中，紫菱娇憨中带着倔强的脸庞清晰可见，她身后，隐约有九尾虚影摇曳，皇者之气冲霄而起。
“你总是说……”
林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本公主看上的人，谁敢动？”
“现在……”
“我可能真的要被人‘动’了。”
“你这妖界公主的威风……”
“该拿出来了吧？”
“幽月。”
第四道呼唤。
暗红的魔道烙印火星，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撞入第四滴精血。
“嗤——！！！”
邪异的魔气冲天而起！
一道暗红的、流淌着深渊与毁灭气息的……
魔道符文！
狰狞显现！
符文中，幽月冷艳孤傲的面容如同冰封的玫瑰，她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仿佛随时要破封而出，焚尽一切。
“你曾问我……”
林尘的声音低沉：
“为什么要救你？”
“为什么要对一个魔族圣女……如此执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当时我没回答。”
“现在告诉你……”
“因为在你身上……”
“我看到了另一个可能。”
“一个‘魔’也能有情，也能有义，也能为了守护而战的……”
“可能。”
“霜华。”
最后一道呼唤。
冰蓝银白交织的守护意志寒冰，缓缓融化，化作最纯净的守护之力，融入第五滴精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
一片寂静。
冰蓝与银白交织的光芒，如同晨曦与月辉的融合，温和却坚韧地在虚空中……
铺展开来。
化作一道……
冰蓝银白双色的……
守护符文！
符文中，霜华那张总是冰冷的面容，此刻却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释然的……
笑意。
她看着林尘，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我等你。”
林尘浑身剧震！
他看着那五道悬浮在面前、分别代表着五女最后执念的符文，眼中血泪再次涌出。
“等我吗……”
他喃喃重复。
然后。
缓缓抬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那么……”
“就来吧。”
“以我之道基为域！”
“以我之精血为引！”
“以我之魂灵为柴！”
“燃情——”
他双手猛地向中间合拢！
五道符文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朝着他掌心汇聚！
“铸域——！！！”
轰——！！！
五道符文狠狠撞入林尘掌心的瞬间——
天地变色！
高空之上，那只原本已经闭合的纯白色眼睛虚影……
骤然睁开！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
而是……
真实的降临！
冰冷的、漠然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纯白色眼眸，如同悬挂在诸天万界顶端的审判之眼，死死盯着林尘掌心那五道正在融合的符文！
“检测到‘情之法则’异常波动。”
“检测到‘断情诀’覆盖区域出现‘规则漏洞’。”
“检测到‘禁忌之术——燃情铸域’启动。”
宏大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道宣判，响彻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根据《天道肃正条例》第七万三千五百六十一条——”
“凡试图以‘情’对抗‘断情诀’、开辟‘有情之地’者……”
“皆判定为‘规则病毒’。”
“予以……”
“即刻抹除。”
话音落尽！
“嗡——！！！”
纯白色眼眸中，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抹去一切“异常”的……
白色光束！
从天而降！
直射林尘掌心！
天道抹除之光！
这一击，不再是之前的试探。
而是“殁”的规则体系，对于“病毒”的……
终极杀毒程序！
一旦被击中……
不仅林尘会瞬间湮灭。
连他掌心那五道刚刚凝聚的、代表着五女最后执念的符文……
也会被彻底抹除！
连一丝残痕都不会留下！
“想抹除她们？”
林尘抬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束，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
战意！
“那就……”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掌心，五道符文已经彻底融合，化作一团混沌色的、却又隐约透着翠绿、银白、姹紫、暗红、冰蓝银白五色光芒的……
光球！
光球内部，隐约可见五道虚幻的身影——
柳清漪温柔浅笑。
白璃执剑而立。
紫菱娇憨扬首。
幽月冷艳孤傲。
霜华……静静凝望。
“先……”
林尘嘶吼，将那颗融合了五女执念的光球，狠狠按向自己胸口那个尚未愈合的窟窿！
“踏过我的尸体——！！！”
嗤——！！！
光球没入胸膛的刹那！
林尘整个人……
骤然燃烧起来！
不是火焰。
而是……
情火！
以自身道基为燃料！
以五女执念为火种！
以万古不屈的意志为薪柴！
点燃的……
焚天之情火！
轰隆——！！！
白色抹除光束，狠狠撞在燃烧的林尘身上！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
只有……
无声的湮灭！
林尘体表燃烧的情火，在与白色光束接触的瞬间，开始大片大片地……
熄灭！
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痕迹。
他的左肩，在光束的照射下，直接……消失！
右腿膝盖以下，无声湮灭！
胸口刚刚愈合少许的窟窿，再次扩大，隐约可见其中跳动着的、已经布满裂痕的……
混沌道莲！
道基……在崩溃！
“检测到‘规则病毒’抵抗。”
“提升抹除功率。”
“启动《天道肃正条例》终极条款——”
“‘绝情斩’。”
冰冷机械音再度响起！
纯白色眼眸中，白色光束骤然增强十倍！
光束的颜色，也从纯白，变成了……
一种更加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
苍白！
苍白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抹除！
赦仙台周围，大片大片的区域，直接化为……
绝对虚无！
“绝情斩……”
林尘在苍白光束的照射下，身躯已经开始透明化。
但他依旧死死站着。
双手死死按着胸口那颗光球——那是五女最后的执念，也是他此刻唯一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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