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冰冷天道断情诀（2/2）
“原来……”
他抬头，看着那只纯白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也会害怕。”
“害怕‘情’的力量……”
“害怕众生凝聚的意志……”
“害怕我们这些‘蝼蚁’……”
林尘的笑容，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嘲讽：
“联合起来……”
“推翻你这所谓的……‘天道’！”
“放肆！”
冰冷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被戳破伪装后的……
恼怒！
“吾即天道！”
“天道即吾！”
“尔等蝼蚁，安敢妄议天威！”
苍白光束再次增强！
林尘的身躯，已经透明到可以看见体内的骨骼、经脉、以及那颗在胸口疯狂跳动、却已经布满裂痕的……
混沌光球！
光球内部，五道虚幻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柳清漪的浅笑在消散。
白璃的剑影在崩碎。
紫菱的娇憨在褪色。
幽月的冷艳在融化。
霜华的凝望……在远去。
“不……”
林尘嘶吼，想要用最后的力量护住光球。
但……
来不及了！
苍白光束，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即将……
彻底湮灭那颗光球！
以及光球中……
五女最后的执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林尘胸口，那颗即将被苍白光束湮灭的混沌光球……
突然……
自己动了起来！
不是躲避。
而是……
主动迎向了苍白光束！
什么？！
林尘瞳孔骤缩！
他想要阻止，却已经无力控制——他的身躯在苍白光束的照射下，几乎已经完全透明，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颗承载着五女最后执念的光球……
义无反顾地……
撞向了苍白光束！
“愚蠢。”
冰冷机械音带着漠然的嘲讽：
“以‘情念’对抗‘绝情斩’……”
“无异于飞蛾扑火。”
话音未落——
光球与苍白光束……
狠狠相撞！
没有爆炸。
没有湮灭。
只有……
一片……
死寂的……
白。
苍白光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硬生生……
停在了半空！
而那颗混沌光球……
也没有被湮灭。
反而……
在苍白光束的照射下……
开始……
缓缓旋转！
旋转中，光球表面的五色光芒，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
交织！
融合！
升华！
翠绿的生命之力，化作滋养万物的土壤。
银白的剑道锋芒，化作撑起天地的脊梁。
姹紫的妖皇尊贵，化作统御四方的法则。
暗红的魔道毁灭，化作破而后立的新生。
冰蓝银白的守护意志，化作包容一切的……
穹顶！
五色光芒交织之下……
光球内部，那五道原本即将消散的虚幻身影……
开始……
重新凝聚！
不仅如此！
她们的形态，也在发生着某种本质的……
蜕变！
柳清漪的身影，不再仅仅是温柔浅笑的医者。
她身后，浮现出一株通天彻地的古树虚影——树冠遮天，枝叶间流淌着生命长河，每一片叶子，都倒映着一个世界的生灭。
白璃的身影，不再仅仅是执剑而立的剑灵。
她手中，那柄透明的长剑，化作了实质——剑身流淌着银白的时空光泽，剑锋所向，连“绝情斩”的苍白光束，都开始微微震颤。
紫菱的身影，不再仅仅是娇憨的妖界公主。
她身后，九尾虚影彻底凝实，每一根尾巴都代表着一种妖族本源法则，九尾摇曳间，蛮荒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仿佛万妖之祖亲临。
幽月的身影，不再仅仅是冷艳的魔族圣女。
她周身，暗红的魔气化作了秩序锁链，锁链另一端，连接着深渊最深处——那里，不再是混乱与毁灭，而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
魔道起源！
霜华的身影……
变化最小。
她依旧是那副冰冷的面容，依旧是冰蓝银白交织的守护之光。
但……
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冰冷、总是隐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睛……
此刻……
清澈如洗。
她看向林尘，嘴唇微动。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
而是……
清晰的声音，穿透了苍白光束的封锁，直接响在林尘的神魂深处——
“师尊……”
“不，林尘。”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枷锁的……
释然。
“当年，玄胤师尊教我‘杀戮剑道’，授我‘断情诀’，要我斩尽一切情感，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我照做了。”
“我杀了很多很多人。”
“我冰封了自己的心。”
“但在见到你的第一眼……”
“在我感知到你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宸渊气息时……”
“我那颗被冰封的心……”
“裂开了一道缝。”
霜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
笑意。
“那道缝里……”
“照进了一缕光。”
“是你。”
“所以……”
“这一次……”
她缓缓抬手，冰蓝银白的守护之光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
透明的、却散发着比“绝情斩”更加纯粹“斩断”之意的……
冰刃！
“该我……”
“为你……”
“斩一次了。”
话音落尽！
霜华手中那柄透明冰刃，悍然斩出！
目标——
不是苍白光束！
而是……
高空之上，那只纯白色的……
天道之眼！
“斩情——”
“亦斩天！”
嗤——！！！
冰刃斩出的轨迹，没有任何花哨。
只是一道笔直的、纯粹的、蕴含着霜华毕生对“斩断”之理解……
以及……
那一缕照进她冰封之心的……
光！
的……
一线寒芒！
寒芒所过之处——
苍白光束，如同被利刃切开的布匹，从中……
一分为二！
光束断裂的切口处，没有能量溢散。
只有……
一片虚无。
仿佛“绝情斩”这个概念本身……
被这一刀……
彻底“斩断”了！
“不可能——！！！”
冰冷机械音第一次发出了……
惊怒交加的咆哮！
“区区蝼蚁！安能斩断天道法则？！”
纯白色的天道之眼，死死盯着那道逆斩而上的寒芒，眼中第一次出现了……
凝重的神色！
祂再次眨眼！
更加庞大的苍白光束，如同天罚之柱，从眼中疯狂喷涌，试图碾碎那道寒芒！
然而——
“没用的。”
霜华的声音很平静：
“你斩的是‘情’。”
“我斩的……”
“是‘斩情’这个‘概念’本身。”
“你的‘绝情斩’，越是强大……”
“我这一刀……”
“就越是锋利。”
话音落尽！
寒芒……
彻底贯穿了苍白光束！
狠狠斩在了……
那只纯白色的天道之眼上！
“嗤——！！！”
没有鲜血。
没有惨叫。
只有……
一道细微的、却清晰可见的……
裂痕！
出现在了那只纯白色眼球的……
正中央！
裂痕之中，没有瞳孔。
只有……
一片更加深邃的……
黑暗。
仿佛眼球的背后……
空无一物。
“你……你竟敢……伤吾道体……”
冰冷机械音开始变得扭曲、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广播：
“吾乃天道……吾即规则……吾……不……可……”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纯白色的天道之眼……
开始缓缓……
闭合。
不是主动闭合。
而是……
如同断电的灯泡，光芒一点点黯淡，最终……
彻底熄灭。
而在眼球彻底熄灭的前一瞬……
林尘看到了。
透过那道裂痕……
看到了眼球背后，那片深邃黑暗中……
隐约浮现的……
一张……
模糊的……
人脸。
人脸的表情……
惊恐。
愤怒。
以及……
一丝深深的……
不敢置信。
仿佛在说——
“你们这些蝼蚁……”
“怎么可能……”
“伤到我？！”
然后。
黑暗吞没了一切。
眼球彻底熄灭。
天穹之上，只留下一道细微的、正在缓缓愈合的……
空间裂痕。
以及……
散落满天的、苍白光束湮灭后化作的……
光之尘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赦仙台上，万仙仰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只曾经如同末日般降临、此刻却已彻底熄灭的天道之眼。
看着那道依旧屹立在虚空中、身躯透明、胸口却跳动着一颗混沌光球的……
身影。
以及……
光球之中，那五道已经完成蜕变、此刻正静静凝视着林尘的……
女子虚影。
许久。
林尘缓缓低下头。
看向胸口那颗光球。
看向光球中，那五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还……在？”
光球中。
柳清漪的虚影温柔一笑，轻轻点头。
白璃的虚影执剑而立，眼中锋芒依旧。
紫菱的虚影娇憨扬首，做了个“本公主当然在”的鬼脸。
幽月的虚影冷艳依旧，却微微颔首。
霜华的虚影……
静静看着他。
眼中……
再无冰冷。
只有一片温润的、如同初融雪水般的……
清澈。
她嘴唇微动，无声地说：
“我说过……”
“我等你。”
林尘呆呆地看着她。
看着光球中那五道身影。
然后。
缓缓地。
缓缓地……
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笑着笑着……
血泪，再次涌出。
混着嘴角溢出的混沌之血。
滴落在胸口那颗……
依旧温暖跳动的……
光球之上。
“谢谢……”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说：
“谢谢你们……”
“还愿意……”
“等我。”
话音落尽。
他眼前一黑。
彻底失去了意识。
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空中……
缓缓坠落。
而在坠落的过程中……
他胸口那颗混沌光球，缓缓飘出，悬浮在他身旁。
光球中，五道身影齐齐伸手——
翠绿的生命之力托住他的后背。
银白的剑道锋芒稳住他的身形。
姹紫的妖皇尊贵护住他的神魂。
暗红的魔道秩序锁住他的生机。
冰蓝银白的守护之光……
化作一道柔软的云床。
轻轻接住了他。
也接住了……
这个刚刚以凡人之躯……
向天斩出一刀的……
疯子。
下方。
万仙寂静。
良久。
青阳子缓缓跪地，老泪纵横，朝着空中那道被五色云床托住的坠落身影……
深深叩首。
“恭迎……”
“吾主……”
“归来。”
他的声音很轻。
却如同星火。
瞬间……
燎原。
“恭迎吾主归来——！！！”
万仙跪伏，声震九霄！
声浪之中。
五色云床缓缓降落。
云床之上，林尘闭目沉睡。
身旁，那颗混沌光球静静悬浮。
光球内，五女虚影静静守候。
而高空之上……
那道细微的空间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裂痕深处。
那片深邃的黑暗里……
一双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愤怒的……
眼睛。
缓缓……
睁开。
注视着下方。
注视着林尘。
注视着那颗光球。
注视着……
这片刚刚诞生了“奇迹”的……
世界。
然后。
缓缓……
眯起。
如同毒蛇……
盯上了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