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帝宫深处证道图（1/2）
玉佩炸裂的瞬间，整个赦仙台的光芒骤然一暗。
不是熄灭，而是……
被某种更加庞大、更加冰冷、更加……不可抗拒的存在……
强行压制！
万仙惊骇抬头！
只见仙界的天穹之上，那原本温润洁白的赦仙台光芒，此刻如同遭遇无形巨掌的碾压，被硬生生压缩回台心区域！而天穹的其余部分……
开始龟裂！
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裂缝深处，不是虚空乱流，而是……
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色彩、没有任何生机、连“存在”本身都仿佛要被否定的……
绝对虚无！
“这……这是……”青阳子等旧部面色惨白，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血跪地！
那股从裂缝中弥漫出的意志……
太古老了！
太冰冷了！
太……绝望了！
仿佛世间一切有情众生、一切悲欢离合、一切爱恨情仇……在这意志面前，都只是……
即将被抹去的……
错误数据！
“嗡——”
林尘头顶，那枚炸裂的玉佩所化的光点，此刻在虚无意志的牵引下，重新汇聚、重组……
最终，化作一枚……
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龟裂纹路、中心处赫然镌刻着一个巨大“殁”字的……
令牌！
令牌出现的刹那——
“咔嚓！”
赦仙台中央，那片温润的白玉石面，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缝隙之下，不是泥土岩石。
而是一条……
蜿蜒向下的、由暗金色阶梯铺就的……
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
一座巍峨、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帝道威严的……
古老宫殿！
帝宫！
宸渊仙帝前世真正的……
闭关禁宫！
“果然……”
林尘抹去嘴角的混沌之血，眼中怒火与明悟交织：
“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
“也不是玄胤。”
“而是……”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下的通道：
“这座宫里……藏着的……东西！”
“聪明。”
一个与之前台灵虚影相似、却更加宏大、更加漠然的声音，自天穹裂缝中传来：
“宸渊当年，以为将‘证道图’藏于帝宫最深处，再以自身帝躯为锁、戮仙台怨煞为链、玄胤的因果为钥……便能瞒天过海，待转世归来，取回此图，完成他那可笑的‘超脱’。”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可惜……”
“从他将‘殁天道纹’引入仙庭禁地的那一刻起……”
“他的一切谋划……”
“便都在吾的注视之下。”
话音落尽！
“轰——！！！”
天穹裂缝中，一只由纯粹虚无凝聚而成的……
巨手！
缓缓探出！
巨手之大，遮蔽星辰！
五指张开，每一根手指都仿佛由亿万道“否定”、“抹除”、“归殁”的道则凝聚而成！
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
直接被“擦除”！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橡皮，将仙界这幅画卷上的景物，硬生生……
抹去！
而巨手的目标……
赫然是赦仙台下、那道裂缝深处的……
帝宫通道！
“拦住它——！！！”
青阳子目眦欲裂，第一个冲天而起！
他燃烧残存本源，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手中拂尘挥洒出亿万道则丝线，想要缠绕那只虚无巨手！
然而——
巨手甚至没有理会他。
只是五指微微合拢。
“噗。”
一声轻响。
青阳子周身的所有道则丝线、护体仙光、乃至他的身躯本身……
如同被橡皮擦过的铅笔痕迹……
瞬间……
消失！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没有血迹。
就那么……
凭空不见！
“青阳师叔——！！！”
下方，无数旧部悲吼！
林尘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动。
因为在他动念的瞬间……
那只虚无巨手的食指，已经……
点向了帝宫通道！
“不——！”
林尘嘶吼，体内混沌之力疯狂爆发，想要施展空间挪移拦在通道前！
然而……
太慢了！
巨手的速度，超越了“快”与“慢”的概念！
那是……
因果层面的……
“先发先至”！
仿佛它“点下”这个动作，在万古之前就已经完成，此刻呈现的，只是那个“结果”在时间长河下游的投影！
林尘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只食指，距离通道入口越来越近！
看着通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崩解！
看着那座隐藏在深处的帝宫，如同被惊动的古兽，开始剧烈震颤！
“该死——！”
林尘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帝宫通道深处，突然爆发出……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
紫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
一卷缓缓展开的……
古老图卷！
图卷之上，没有文字，没有图案。
只有……
无数道交错纵横的……
命运轨迹线！
因果连接点！
以及……
一道道被标注为“已触发”、“进行中”、“未发生”的……
事件标记！
而图卷的最中央……
赫然是三个用鲜血般刺目的朱砂勾勒出的古篆——
“证道图”！
宸渊仙帝……
穷尽毕生推演、以自身与弟子为棋、以仙界万载动荡为局……
所描绘的……
终极超脱之图！
图卷出现的刹那——
“轰隆——！！！”
那只虚无巨手的食指，狠狠……
点在了图卷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
只有……
一片死寂。
仿佛时间与空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目睹者，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感知、甚至“存在”本身……
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强行冻结！
唯有林尘。
唯有与宸渊同源、此刻又融合了混沌之力的林尘……
还能“看”到。
“看”到那根食指与图卷接触的瞬间……
发生的事！
……
那是一幅……
倒流的画卷。
时间开始逆向奔腾！
破碎的帝宫开始重组！
崩解的通道恢复原状！
被抹除的青阳子重新浮现！
炸裂的玉佩碎片倒飞聚合！
甚至……
玄胤燃烧的显化体从虚空中重新凝聚，倒退着回到戮仙台，撕开的胸膛愈合，咆哮的控诉咽回喉咙，癫狂的眼神恢复清明……
一切！
都在倒流！
倒流回……
林尘刚刚拔出“窃命帝纹”、跪地恸哭的那一刻！
然后。
画卷定格。
那个被重新“拼凑”出来的玄胤显化体，茫然地站在戮仙台上，看着跪地恸哭的林尘，看着四周完好无损的刑柱锁链，看着漫天尚未被净化的怨煞……
“这……这是……”
他喃喃自语。
而高空之中。
那只虚无巨手缓缓收回食指。
取而代之的……
是巨手掌心，缓缓睁开了一只……
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瞳孔、却仿佛倒映着诸天万界一切命运轨迹的……
眼睛！
眼睛凝视着下方定格的世界。
凝视着玄胤。
凝视着林尘。
凝视着那卷悬浮在帝宫通道口的“证道图”。
然后。
眼睛缓缓……
眨了一下。
“咔哒。”
一声仿佛齿轮咬合、又似命运之锁被打开的……
轻响！
下一刻——
“轰——！！！”
整个定格的世界……
轰然运转！
但这一次……
运转的方向……
与之前截然不同！
……
林尘看到——
玄胤没有撕胸露纹。
没有控诉咆哮。
没有燃烧显化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戮仙台上，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里，“窃命帝纹”完好无损，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天道光芒。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跪地恸哭的林尘。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
苦涩却释然的笑。
“师尊……”
玄胤轻声开口，声音很平静：
“您不用道歉。”
林尘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看见那个本该疯狂的徒弟，此刻眼中却是一片……
清明。
“这一万三千年……”
玄胤低头，看着胸口的帝纹：
“痛苦是真的。”
“怨恨是真的。”
“想将您拖下地狱的念头……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但……”
“在最后的最后……”
“当云瑶陨落、当我被这枚纹锁死所有情感、当我看着您端坐帝座闭目待死时……”
“我忽然……”
玄胤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明白了。”
“明白什么？”林尘哑声问。
“明白您为什么……一定要走无情天道。”
“明白您为什么……宁愿被我恨，也要种下这枚纹。”
“明白您为什么……在最后的最后，选择不反抗。”
玄胤缓缓走近，在距离林尘三步处停下。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
轻轻拂过林尘的脸颊。
尽管只是显化体，但这个动作却让林尘浑身剧震！
“因为……”
玄胤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这枚‘窃命帝纹’……”
“从一开始……”
“就不是为我而种。”
林尘瞳孔骤缩！
“它是为您自己种的。”
玄胤收回手，指向自己胸口：
“您将自身对‘情’的渴望、对‘人’的眷恋、对‘超脱’的执念……所有可能动摇道心、可能让您在面对‘那个存在’时心软的东西……”
“全部剥离出来……”
“封印在这枚纹里……”
“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泪如雨下：
“种在了……您最信任、最器重、也最可能继承您一切……包括这份‘执念’的……”
“弟子体内。”
“您要我……
“替您记住。”
“记住您曾经也是‘人’。”
“记住您曾经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记住您之所以走上这条残酷的路……
“不是因为无情……”
“而是因为……”
玄胤的声音哽咽，却一字一顿：
“太想……守护这一切了！”
轰——！！！
林尘如遭雷击！
识海中，那些之前零碎的记忆碎片，在此刻疯狂重组、拼接、补全！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当年，在禁域中，面对“殁天道纹”的诱惑与威胁，宸渊确实犹豫过。
他确实想过放弃追查，安心做他的仙帝，待纪元终末，与仙庭共殁。
但在看到青云、寒霜两位弟子相继惨死，在看到归墟殿抽取灵脉、毁灭世界，在看到那个自诩“天道”的存在视众生如草芥后……
他做出了决定。
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要……
“窃天”！
他要以自身为饵，以弟子为棋，以仙界万载动荡为局……
推演出那条真正能“超脱”、能对抗“殁”的……
新道！
而“窃命帝纹”，便是这个计划的第一步！
它将宸渊的“人性”剥离封印，让他能以绝对理智、绝对冷酷的姿态，去执行后续所有残酷的布局——包括故意刺激玄胤，引导他走向疯狂，最终完成“弑师”这个关键节点！
因为只有玄胤亲手斩断师徒因果，宸渊的帝躯才能以最合理的理由被锁在戮仙台，成为镇压怨煞、遮掩天机的“锚”！
而他的真灵，才能携带着被剥离的“人性”与“虚空道种”转世，去经历凡尘、灵界、妖界、魔域的磨砺，去结识五女，去融合情感，最终……
炼出此刻林尘所拥有的……
“混沌之道”！
这一切……
都是计划！
一场以自身与弟子为祭品，赌上万载光阴，只为在“殁”的眼皮底下，偷出一线生机的……
惊天豪赌！
“所以……”
林尘缓缓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明的玄胤显化体——这并非真实，而是“殁”以无上伟力从时间长河中截取出的、某个“可能性”的投影。
“你早就知道了？”
“不。”
玄胤摇头：
“直到刚才……直到那只眼睛眨动、时间倒流、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才真正明白。”
“明白师尊的苦心。”
“明白这万载痛苦的……意义。”
他抬起头，看向高空那只纯白色的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但现在……”
“祂来了。”
“祂看到了‘证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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