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记忆潮涌溯前尘（2/2）
他缓缓握紧拳头。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
两万五千年前。云瑶仙子拜入仙庭。
她是某个小世界飞升上来的天才，天赋卓绝，容貌倾城，性情温婉。
几乎在见到玄胤的第一眼，便心生好感。
而玄胤……
在“净心纹”的调节下，本该平静无波的心湖，却罕见地泛起了涟漪。
他第一次，在修炼时走神。
第一次，会下意识地寻找那道倩影。
第一次，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星空发呆。
这一切，都被宸渊看在眼里。
“净心纹……开始失效了？”
他眉头微皱，指尖掐算：
“不……”
“是‘情’的力量……超出了纹路的调节上限。”
……
两万三千年前。宸渊做出决定。
将“净心纹”升级为……
“窃命帝纹”！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调节。
而是……
强制剥离！
他找到了刚刚结束闭关、修为突破至玄仙巅峰的玄胤。
以“助你稳固境界、斩断最后一丝凡俗牵绊”为由，将升级后的帝纹……
种入玄胤胸膛！
那一夜。
玄胤的惨叫声，响彻帝宫。
而宸渊……
只是面无表情地记录着数据。
记录着玄胤眼中光芒一点点熄灭的过程。
记录着那滴无声滑落的……
最后一滴泪。
……
两万年前。“天道警示”再度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意识空间中的对话。
而是……
实质性的惩罚！
宸渊最器重的大弟子、早已踏入仙尊之境、负责镇守仙庭东域的“青云仙尊”……
在闭关中……莫名道基崩塌！
神魂溃散！
身死道消！
死前，只留下一句残缺的遗言——
“师尊……小心……天……”
最后一个字，未及出口。
宸渊赶到时，只看到一具迅速风化、连真灵都彻底湮灭的……
尸骸！
“青云……”
他跪在弟子尸骸前，伸手想要触碰，指尖却在距离尸骸三寸处……
僵住！
因为他看到了。
看到了尸骸眉心处，那一闪而逝的……
“殁”字印记！
与当年归墟殿令牌上的字……
一模一样！
“这就是……警告吗……”
宸渊缓缓收回手，眼中第一次出现了……
猩红的血丝！
……
一万八千年前。玄胤与云瑶的感情，在“窃命帝纹”的压制下，转入地下。
两人不敢明目张胆地相会，只能通过隐秘的传讯符联系。
玄胤的修为进境开始放缓，道心出现裂痕。
而宸渊……
在经历了青云之死后，对“天道”的追查越发偏执！
他开始频繁进入禁地，与那枚“殁天道纹”对话。
开始更加疯狂地推演各种“超脱之法”。
开始将越来越多的“非常规”力量——魔道、妖法、禁忌之术……融入自身的“虚空道种”！
道种开始异变。
从最初温和的空间灵物，逐渐染上漆黑、血色、邪异的光芒……
而这一切……
玄胤毫不知情。
他只知道，师尊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难以接近。
只知道，自己胸口的帝纹越来越烫，对云瑶的思念却越来越无法抑制。
只知道……
仙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
一万五千年前。第二次“惩罚”降临。
这一次，是宸渊的二弟子、镇守仙庭北域的“寒霜仙尊”！
她在巡视边疆时，遭遇“不明力量”袭击，整个北域戍边军团三万天兵……
全军覆没！
寒霜仙尊拼死杀出重围，回到仙庭时，已是油尽灯枯。
她躺在宸渊怀中，气息微弱，却死死抓着师尊的衣袖：
“师尊……我看到……看到……”
她眼中满是恐惧：
“天道……在吃人……”
话音落尽。
她的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般……
寸寸瓦解！
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风中。
宸渊保持着怀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
一滴暗金色的帝血，从他嘴角溢出。
滴落在空荡荡的掌心。
……
一万三千年前。终局序幕拉开。
玄胤与云瑶的私情，终于暴露。
不是被人发现。
而是……
云瑶主动找到宸渊，跪地哀求！
“仙帝陛下！求您……求您收回玄胤师兄体内的帝纹！”
那时的云瑶，泪流满面，磕头如捣蒜：
“师兄他……他快要撑不住了！”
“每次与我传讯后，他胸口的纹就会发烫，痛得整夜整夜无法入定！”
“再这样下去……他的道基会崩溃的！”
宸渊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帝纹乃为他好。”
“情感是道途之障。”
“你若真为他着想，便该主动远离。”
云瑶呆住。
她抬起头，看着高坐帝座上、面容模糊在道则光辉中的仙帝，眼中最后一点希望……
彻底熄灭。
她缓缓站起身，擦干眼泪，朝着宸渊深深一礼：
“弟子……明白了。”
然后。
转身。
离去。
三日后。
云瑶孤身闯入一处上古绝阵，声称要取阵中秘宝，为玄胤炼制“破纹丹”。
玄胤得知消息，疯狂赶往。
却被胸口的“窃命帝纹”强行压制，停在绝阵百里外，寸步难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云瑶被绝阵吞噬。
看着她在最后一刻，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
看着她的嘴唇开合，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对不起。”
然后。
神魂俱灭！
……
那一夜。
玄胤跪在绝阵外，一动不动。
胸口的帝纹炽热如烙铁，将他的皮肤灼烧得滋滋作响，却无法让他感受到丝毫疼痛。
因为更深的痛……
早已淹没了一切。
天亮时。
他缓缓站起身。
眼中最后一点属于“玄胤”的光芒……
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冰冷的、仿佛被抽走灵魂的……
死寂。
他转身，看向帝宫方向。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
扭曲的、疯狂的、怨毒到极致的……
笑。
……
记忆洪流，至此……
轰然加速！
之后的一万年。
玄胤的疯狂。
仙庭的动荡。
宸渊在“天道警示”与“弟子失控”的双重压力下，越发偏执地推演“超脱之法”。
最终……
那场弑师之战。
帝躯被锁戮仙台。
真灵转世……
一切的一切……
如同快进的画面，在林尘识海中疯狂闪过！
而当记忆进行到宸渊端坐帝座、闭目待死的前一刻时——
画面……
骤然定格！
林尘“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坐在帝座上、即将迎来终结的宸渊……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对徒弟背叛的怨恨。
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看穿了万古迷雾的……
明悟！
与……
一丝近乎冷酷的……
“计划得逞”的……
笑意！
然后。
宸渊的嘴唇开合。
对着虚空，也对着万载之后、此刻正在接收这段记忆的……
林尘！
说出了那句……
石破天惊的话——
“记住……”
“这一切……”
“包括玄胤的背叛……”
“包括为师的‘冷酷无情’……”
“包括那枚‘窃命帝纹’……”
“包括戮仙台的万古怨煞……”
“都是……”
“计划的一部分。”
“而现在……”
“计划……”
“终于……”
“走到了……”
“最后一步。”
话音落尽的刹那——
“轰——！！！”
林尘的识海，彻底炸开！
所有记忆碎片疯狂旋转、重组、融合！
最终……
化作一道贯穿了前世今生、连接了宸渊与林尘、也连接了那枚“虚空道种”与“殁天道纹”的……
完整真相之链！
而链的尽头……
指向的……
是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自诩为“天道”、实则……
林尘猛地睁开眼睛！
“噗——！！！”
一大口混杂着紫金、漆黑、血色、七彩的……
混沌之血！
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血雾在空中弥散，映照出他那双剧烈颤抖、充斥着无尽震惊与……
滔天怒火的……
眼睛！
“原来……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却死死盯着头顶那枚依旧在旋转的玉佩。
盯着玉佩核心处，那若隐若现的……
“殁”字印记！
“原来这一切……”
林尘的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低语：
“从始至终……”
“都是……”
“你在……”
“钓鱼！”
话音落尽。
玉佩……
轰然炸裂！
化作无数光点，没入林尘眉心！
而一道冰冷、古老、仿佛来自纪元之初的……
宏大意志……
终于……
彻底降临！
笼罩了整个……
赦仙台！
仙界！
乃至……
诸天万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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