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啊师尊”（1/2）
帝纹临体。
那枚由玄胤亲手撕开胸膛、彻底暴露在诸天目光下的“窃命帝纹”，挟带着万载积压的怨恨、痛苦、疯狂，以及某种亵渎天道的邪异意志，化作一道暗金与漆黑交织的毁灭流光，朝着张开双臂的林尘……
狠狠撞来！
这一撞，并非简单的物理冲击。
而是……
因果层面的强行嫁接！
命运层面的强行扭转！
道基层面的强行污染！
玄胤要以这最后的显化之身为祭，将自身一万三千年被“窃命帝纹”束缚、剥夺、扭曲的所有痛苦，连同这枚已经异变到极致的邪纹本身……
反向种入林尘体内！
让师尊也尝尝——
情感被剥离、挚爱在眼前消亡却无法落泪、内心如烈火煎熬而表面必须冰冷如铁的……
地狱滋味！
“来。”
林尘只说了这一个字。
声音平静得可怕。
然后他真的没有做任何防御，任凭那道携着万载怨恨的邪纹流光……
“噗嗤——！！！”
狠狠贯入自己胸口！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林尘的每一寸神魂！
那不是肉体的痛——虽然他的帝躯在邪纹贯入的刹那，胸口就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暗金色血液狂涌的窟窿。
那是更深层次的、直击灵魂本源的痛！
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林尘的神魂最深处——
他看到……
年少的玄胤跪在宸渊面前，双手奉上一盏亲手沏的悟道茶，眼中满是孺慕与崇敬：“师尊，请用茶。”
那时的玄胤，笑容温润如春日暖阳。
他看到……
玄胤在论道大会上为维护师门尊严，独战三大仙王亲传，身中三十七剑而不退，最终血染道袍赢得魁首，回头望向高台上帝座上的宸渊时，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想要得到师尊认可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他看到……
玄胤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云瑶仙子产生超出同门之情时的慌乱与羞赧，他深夜跪在宸渊殿外，声音颤抖：“师尊……弟子……弟子似乎生了不该有的妄念……请师尊责罚……”
殿内，宸渊淡漠的声音传来：“自行去‘静心崖’面壁百年。”
玄胤愣住，随即眼中掠过一丝痛楚，却还是恭敬叩首：“……弟子遵命。”
他看到……
玄胤被种下“窃命帝纹”的那个夜晚。
年轻的仙帝亲传躺在冰冷的星辰玉台上，胸口那枚紫金色的道纹缓缓成型，散发着冰冷的天道秩序之光。
玄胤眼中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随着道纹的彻底成型……
一点点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的、仿佛被抽走魂魄般的……死寂。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玉台边负手而立的宸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
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只有一滴泪。
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那是玄胤此生……
最后一滴泪。
“啊……啊啊啊——！！！”
画面之外，现实之中，玄胤的显化体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他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虚幻的头发，眼中血泪如同泉涌：
“看到了吗？！师尊！！！”
“你看到了吗——！！！”
“那一百年……那一百年我在静心崖是怎么过的——！！！”
“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和自己的心魔对抗！”
“我告诉自己……不能对云瑶师妹有妄念……不能玷污师尊的清誉……不能动摇道心……”
“我甚至……甚至逼着自己去恨她……去厌恶她……去告诉自己那只是修行路上的魔障！”
“可是没用——！！！”
玄胤嘶吼着，声音撕裂天穹：
“越是压抑……那份情就烧得越旺！”
“越是逃避……云瑶的身影就越是清晰！”
“到最后……我已经分不清……我究竟是爱她……还是恨她……还是……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妄念’毁了道途！”
“然后你出现了……”
玄胤猛地指向林尘，手指因为极致的怨恨而剧烈颤抖：
“你告诉我……要助我‘斩却此障’。”
“你说……那是为我好。”
“你说……无情天道才是至高大道。”
“你说……百年之后，此纹自散，还我自由……”
“哈哈哈哈——！！！”
玄胤癫狂大笑，笑声中满是绝望的嘲讽：
“为我好？！”
“斩却此障？！”
“师尊……我的好师尊啊……”
他的笑容骤然扭曲，声音陡然压低，却比嘶吼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你根本不知道……”
“你种下的那枚‘窃命帝纹’……”
“它窃走的……何止是我对云瑶的情？！”
画面再转。
这一次，是零碎而混乱的记忆碎片——
玄胤想要为在秘境中受伤的同门疗伤，手伸到一半，胸口帝纹发烫，一股冰冷的意志强行让他收回了手。同门最终因救治不及而道基受损，从此沦为废人。玄胤站在远处，面无表情，袖中的手却掐出了血。
玄胤目睹一方小世界被天魔入侵，亿万生灵哀嚎。他本能想要出手，帝纹再次发烫，天道意志在他脑海中轰鸣：“天道无情，万物刍狗。生死轮回，自有定数。”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个小世界化为血海。当夜，他洞府中所有玉器尽数被捏成粉末。
玄胤某日修行时，突然想起凡间早已逝去多年的父母。一丝微弱的怀念情绪刚刚升起，胸口帝纹骤然爆发炽热光芒，一股近乎凌迟的剧痛席卷全身！他蜷缩在地，七窍流血，神魂中回荡着天道冰冷的警告：“斩俗缘，绝凡念。”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想起任何与“尘世”有关的记忆。
“它窃走了我的一切——！！！”
玄胤的嘶吼将林尘从记忆碎片中拖回现实：
“我的怜悯……”
“我的愤怒……”
“我的怀念……”
“我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喜怒哀乐……”
“全都被那枚该死的纹……一点点剥离、吞噬、篡改！”
“到最后……”
“我站在云瑶陨落的绝阵外……”
玄胤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平静得……令人心悸。
“我感应到她在哭。”
“感应到她在喊我的名字。”
“感应到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我的身体想冲过去。”
“我的仙元在疯狂运转。”
“我的神魂在嘶吼……”
“可是……”
他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胸口——那里，显化体已经被撕开，那枚邪异的帝纹正在朝林尘体内疯狂灌输着万载怨恨。
“这里……”
“一片冰冷。”
“冰冷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我看着她的手垂下去。”
“看着她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绝望再变成死寂。”
“看着她的神魂一点点消散在绝阵的绞杀中……”
“而我……”
玄胤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死寂。
天地之间，只剩下玄胤那平静到极致、也因此恐怖到极致的声音在回荡。
下方，万仙尽数沉默。
许多女仙已经捂住了嘴，眼中泪水无声滑落。
就连那些曾对玄胤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旧部，此刻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青阳子闭上了眼睛，老泪纵横。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还会温笑着叫他“青阳师叔”、会偷偷给受伤的仙鹤喂灵丹、会在论道后虚心向每一位同门请教的……少年玄胤。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个少年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刻薄、手段狠辣、视众生如蝼蚁的……戮仙帝君？
“所以师尊……”
玄胤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看向了林尘。
看向了那个胸口被“窃命帝纹”贯穿、暗金色帝血狂涌、却依旧静静站立着的……身影。
“你现在明白了吗？”
玄胤轻声问。
像是在询问。
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不是我要背叛你。”
“不是我想弑师夺位。”
“不是我心甘情愿堕入魔道……”
“是你。”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拔高。
平静的面具寸寸碎裂。
滔天的怨恨、疯狂、痛苦、委屈、绝望……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在这一刻……
彻底爆发——！！！
“是你逼我的啊师尊——！！！”
这一声咆哮，震碎了凌霄天域边缘的三千星辰！
玄胤的显化体因为极致的情绪爆发而剧烈扭曲，虚幻的身躯上浮现出亿万道裂纹！
“是你亲手种下这枚纹——！！！”
“是你夺走了我作为人的一切——！！！”
“是你让我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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