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幽囚狱暴动,仪典开场(1/2)
镜流的身影融入夜色,带走了演武场上最后的寒意。
彦卿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师祖的那句话。
他所有的骄傲,在镜流那简单到极致的剑招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总觉得师祖的剑不止于此,但他始终抓不住那一丝灵感。
这一夜,罗浮未来的剑首,彻夜未眠。
他呆坐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踉跄着站起身,重新捡起了那六柄掉落在地的飞剑。
他尝试着再次练剑。
起手式,依旧是那般行云流水。
剑光,依旧是那般璀璨夺目。
可他自己却觉得,这一切都变得无比陌生和滑稽。
“花里胡哨。”
师祖的评价,像一道魔咒,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停下动作,六柄飞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为什么?
他的剑,是师父景元亲手所教,是云骑剑术的精髓,是罗浮最顶尖的传承。
怎么就成了没有心的模仿?
他想不通。
他走到那块被自己贯穿的试剑石前,伸手抚摸着那个光滑的孔洞。
这一剑,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绝技。
现在看来,却像一个笑话。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师祖对决的每一个瞬间。
师祖的剑,没有招式。
或者说,她的每一招,都是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可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是一种,仿佛能斩断因果,冻结时空的绝对意志。
“你的剑,想要斩断什么?”
彦卿扪心自问。
他想斩断丰饶孽物,守护仙舟,想获得师父的认可,想成为罗浮最强的剑士。
这些,难道不对吗?
他越想,心越乱。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涌起。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坚硬的试剑石上。
“砰!”
拳头与石头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钻心的疼痛从指节传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破皮流血的拳头,忽然想起了师祖最后的那句话。
“我不希望看到你用剑。”
“用你的手,用你的身体,去感受你的对手。”
不用剑?
那他还算什么剑士?
彦卿自嘲地笑了笑。
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将它和那六柄飞飞剑一起,整齐地摆放在了演武场的角落。
他脱掉了那身象征着荣耀的骁卫甲胄,只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脆弱和无助。
他走到一具机关人偶前,那是云骑军日常训练用的靶子。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拳架子。
然后,一拳挥出。
没有剑气的呼啸,没有剑光的闪耀。
只有血肉之躯与钢铁的碰撞。
“砰!”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而那机关人偶,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疼。
好疼。
彦卿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从未想过,赤手空拳的战斗,是如此的艰难和痛苦。
但他没有放弃。
他想起了师祖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瞳。
他想起了自己那被轻易击落的长剑。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从心底最深处,顽强地钻了出来。
“再来!”
他低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拳,肘,膝,脚。
他用尽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去攻击那具不会还手的机关人偶。
一次又一次地被震退。
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
他的身上,很快就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他的双手,更是血肉模糊。
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他开始忘记了那些精妙的剑招,忘记了那些华丽的剑光。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斗的本能。
如何发力,才能更有效。
如何移动,才能更稳固。
如何攻击,才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他渐渐地,沉浸在了这种最原始的搏斗之中。
他开始“听”到自己身体的声音。
血液的流动,肌肉的收缩,骨骼的鸣响。
他感觉自己,正在重新认识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就在他打得浑然忘我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演武场的宁静。
“彦卿骁卫!”
一名云骑军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他看到彦卿那副凄惨的模样,明显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急声禀报。
“不好了!幽囚狱……幽囚狱发生暴动!”
“有犯人越狱了!”
彦卿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年轻的脸上,沾满了汗水和血污。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烦躁。
“说清楚,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沉稳。
那云骑军被他此刻的气势所慑,不敢怠慢,连忙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狱中的步离人余孽,不知从哪弄来了药物,伪装成狐人,趁着星穹列车的客人进去录口供的时候,突然发难!”
“他们……他们救走了巢父呼雷!”
“如今整个幽囚狱都乱成了一锅粥,冥差们快顶不住了!”
彦卿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那艘即将举办仪典的竞锋舰。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演武场的出口走去。
那云骑军连忙跟上。
“骁卫,您的剑和甲胄……”
彦卿没有回头,只是抬起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不用了。”
“传我命令,集结所有云骑,封锁长乐天所有出入口。”
“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然后,跟我去幽囚狱。”
“把犯人,抓回去!”
......
幽囚狱。
这里是罗浮仙舟关押最穷凶极恶罪犯的地方,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混合的腐朽气息。
此刻,这股气息中,又增添了浓重的血腥味。
“轰!”
一扇厚重的合金牢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开,扭曲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星挥舞着球棒,将一块飞向自己的碎片精准地击飞,砸在了一个刚从牢房里冲出来的犯人头上。
那犯人白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哇哦!这里比黑塔的空间站好玩多了!”
星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写满了兴奋。
她掂了掂手里的棒球棍,跃跃欲试地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
“别大意。”
丹恒手持击云,将一名试图偷袭的步离人击退,神情凝重。
“这些家伙,有备而来。”
他们本是按照景元的安排,来幽囚狱为上次幻胧之乱的某些细节,留下影像证言。
谁知刚进来没多久,暴动就发生了。
一群伪装成狐人狱卒的步离人,用一种诡异的邪术,瘫痪了幽囚狱大半的防御系统,然后直奔监牢的最深处。
他们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巢父,呼雷。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嘶吼,从监牢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冲击力,让整个幽囚狱都为之震颤。
紧接着,一股恐怖绝伦的气息,冲天而起。
丹恒的脸色,瞬间变了。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他拉住还想冲上去“帮忙”的星,准备朝着来时的路撤退。
然而,退路,已经被一群双眼赤红的步离人堵死了。
它们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步步地,朝着两人逼近。
“看来,得打出去了。”
星非但没怕,反而将球棒扛在了肩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一股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监牢的另一头,席卷而来。
那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
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斩断一切生机的绝对零度。
所有步离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僵住了。
它们脸上的狰狞和疯狂,被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所取代。
它们不约而同地,朝着寒意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通道的尽头,一个白发如雪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她蒙着双眼,手按剑柄,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是镜流。
她就那么走着,无视了周围所有的混乱与厮杀。
仿佛整个暴动的幽囚狱,都只是她的后花园。
她径直走到了监牢的最深处,那个被轰开的,关押着呼雷的牢房前。
一个无比高大魁梧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它的身形,与寻常步离人相似,但体型却要大上好几圈。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符文烙印。
呼雷。
被囚禁数百年,它虽然很是衰弱,可在吞噬了同族的血肉过后,已然有了还手之力。
但就在星和丹恒认为将要出现一场大战的时候,呼雷却做出了一个他们完全没想到的举动。
它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镜流。
然后,逃了!
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呼雷转身便向着幽囚狱深处逃去。
呼雷逃跑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此刻却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几个纵跃,便消失在了幽囚狱深处那错综复杂的通道之中。
剩下的步离人,则为呼雷的离开拖延时间。
丹恒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我们……是不是该溜了?”星小声地凑到丹恒耳边,手里的球棒握得更紧了。
她虽然好战,但也分得清什么是“可以打的架”,什么是“会死人的架”。
镜流没有理会他们,也没有去看那些瑟瑟发抖的步离人。
她只是侧耳,倾听着呼雷远去的脚步声,像是在确认猎物逃窜的方向。
片刻后,她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呼雷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尽头。
随着她的离去,那股冻结一切的寒意,才缓缓消散。
“吼!”
失去了镜流的威胁,那些步离人再次将凶残的注意力,投向了星和丹恒。
“看来,不打一场是走不掉了。”丹恒横持击云,护在星的身前。
“太好了!”星兴奋地一挥球棒,“正好热热身!”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又有序的脚步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云骑军在此!所有犯人,放下武器,就地投降!”
一声清朗而又沉稳的喝令,响彻整个监区。
只见一群身着玄色甲胄的云骑军,手持长戈,结成战阵,迅速地从通道口涌了进来。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捷,很快便将那些暴动的步离人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却是一个没有穿戴甲胄,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携带的年轻人。
正是彦卿。
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单裤,身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那双原本用来握剑的手,更是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他的气势,却与之前判若两人。
没有了那份属于天才剑士的骄矜与锋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气魄。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彦卿?”丹恒有些意外。
彦卿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敌人身上。
“拿下!”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吐出了两个字。
云骑军战阵瞬间发动,长戈如林,朝着步离人压了过去。
一场混战,就此爆发。
“我们也上!”星唯恐天下不乱,扛着球棒就要冲进去。
“别添乱。”丹恒拉住了她,“这是云骑军的内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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