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前任剑首,未来剑首(1/2)
夜色下的罗浮,像一艘泊在星海中的巨舰,灯火是它身上永不熄灭的鳞光。
演武仪典的临近,让这份光芒愈发璀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躁动与期待。
客栈之内,与外界的喧嚣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那场甜腻的约会,最终以爱莉希雅的“结业”宣告画上句号。
此刻,她正拿着一份罗浮美食图鉴,兴致勃勃地圈点着下一次“团建”的目标。
停云的五条尾巴难得清闲,正懒洋洋地铺在沙发上,随着主人的呼吸轻微起伏。
昔涟则靠在陆沉怀里,手里捧着一本从不夜侯书肆淘来的仙舟志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陆沉没有再看那些繁杂的资料,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偶尔伸手,帮她将一缕调皮的粉白发丝掖到耳后。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那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锋锐,仿佛不是指节叩击木门,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在空气中划过。
房间里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爱莉希雅放下了图鉴,停云的尾巴也警惕地竖起了一根。
陆沉安抚地拍了拍昔涟的后背,然后起身,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素白长衣的女人。
她蒙着双眼,银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整个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却仿佛与整个世界的喧嚣都格格不入。
一股寒意,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弥漫进来。
是镜流。
她没有理会房间里其他三位投来的好奇或警惕的视线,那被眼罩遮蔽的脸庞,径直转向了陆沉的方向。
“我来找你。”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如冰。
“进来吧。”
陆沉侧身让她进屋,然后关上了门。
镜流的到来,让爱莉希雅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都收敛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危险。
那是一种,随时都能斩断一切的决绝。
“有什么事?”
陆沉为她倒了一杯热茶,却没有递过去。
他知道,她不需要这些。
镜流没有回答,她像是确认什么一般,在房间里静立了片刻。
“你收回了对罗浮的监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嗯。”陆沉承认,“有些戏,还是当个纯粹的观众比较有趣。”
“那场戏,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更复杂一些。”
镜流终于开口,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飞霄的到来,不只是为了调查幻胧之乱。”
“她还带来了曜青的消息。”
“步离人,开始聚集了。”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在幻胧失败之后,那些原本散落各处的步离人猎群,非但没有沉寂,反而像是被某种意志牵引,开始了疯狂的彼此攻伐与吞并。”
“弱小的猎群被消灭,强大的猎群变得更加庞大而残暴。”
“曜青的斥候发现,它们正在朝着一个方向集结。”
“所以,飞霄此行,还有一个目的。”
镜流缓缓说出了关键。
“她想带走幽囚狱中的步离人巢父,呼雷。”
“将其移交曜青仙舟,严加看管。”
陆沉直接点出了关键。
呼雷,那个被囚禁在幽囚狱中数百年的步离人巢父。
镜流那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赞许。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幻胧上次虽然败退,但其毁灭罗浮的目的不会改变,只会更换其他方式。
对于那些本就信奉毁灭的种族而言,这反倒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催生出更狂热的信徒。
“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止这件事?”
陆沉猜测道。
他以为,这是镜流唯一的来意。
然而,镜流却摇了摇头。
那双血色的眸子,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不。”
“我来,是想请你。”
“无论罗浮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手。”
这句话,让爱莉希雅和停云都愣住了。
不让他出手?
这算什么请求?
昔涟也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镜流。
陆沉闻言,和镜流那双深邃的红色眸子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请求,没有恳求,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战意,以及一种深藏其后的、绝对的自信。
片刻之后,他理解了。
他理解了这位前任罗浮剑首,那份冰冷外表下,所隐藏的骄傲与决意。
陆沉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换了一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做?”
陆沉的这个问题,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镜流没有立刻回答。
她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星穹列车的那几位,已经按照飞霄的要求,进入幽囚狱留下证言了。”
“步离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已经有伪装成狐人的奸细,混了进去。”
“呼雷被囚禁数百年,不饮不食,受刑无数,却依旧活着。它的生命形态,早已与寻常步离人不同。”
“那些奸细,有幻胧留下的后手,定然会在演武仪典期间,趁着无名客进入幽囚狱的时机,救出呼雷。”
陆沉听着她的叙述,脑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你想……直接放出呼雷?”
“与其让幽囚狱的判官和冥差,在那场注定会发生的劫狱中白白牺牲,不如由我来打开笼子。”
镜流按在剑柄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有我在,它失不了控。”
“正好,让它在演武里,好好闹一场。也让那些躲在暗处,妄图趁着罗浮虚弱,来分一杯羹的宵小之徒,好好看看。”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寒。
“罗浮的剑,还没钝。”
陆沉听完,终于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欣赏的笑容。
釜底抽薪,请君入瓮。
用一场可控的混乱,来掩盖真正的危机,同时震慑所有潜在的敌人。
这确实是镜流的风格。
冷酷,高效,且致命。
“好计划。”
陆沉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个疯狂而又大胆的计划。
将一个极度危险的囚犯,当成震慑宵小的工具,放在演武仪典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
稍有不慎,就会酿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但从镜流口中说出,却又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因为她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资格。
“既然你有意展示一下罗浮的拳头,那我也乐得清净。”
他话锋一转。
“不过,星际和平公司那些人,和我有私仇。给他们添点堵,你应该不介意吧?”
镜流的红色眼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公司的人,有些跳了。
既然镜流有意展示力量,他也不介意,给这场“表演”,增添一点小小的余兴。
看来,这位平日里清心寡欲的“神明”,一旦触及逆鳞,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的私事,与我无关。”
镜流的回答依旧简洁。
“多谢。”
陆沉笑了笑。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露台外,那被数据屏障隔绝的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化作了另一番景象。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在整个罗浮仙舟的上空交织、奔涌,构成了一张覆盖一切的无形之网。
那是仙舟的“玉兆”网络,是维系这座庞大天体城市运转的神经中枢。
而此刻,在这张巨大的网络之中,几个散发着微弱金色光芒的节点,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属于星际和平公司的独立信道和数据终端。
它们就像是寄生在庞大网络上的几只小虫,自以为隐蔽,却不知早已暴露在更高维度的注视之下。
陆沉的意志,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顺着这些信道蔓延了过去。
……
与此同时,长乐天,一处最为奢华的客栈顶层。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正端着一杯来自某个绝迹星球的珍酿,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辉煌的仙舟。
他的脸上,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笑容。
“主管,我们已经和本地最大的三家商会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他的副手,那个名为埃德加的棕发男人,正恭敬地在一旁汇报。
只是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前几日被陆沉支配的恐惧,还未完全消散。
“他们承诺,会在演武仪典之后,优先采购我们公司的新型能源核心。”
“很好。”
奥斯瓦尔多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
“那个彦卿的资料呢?分析得怎么样了?”
“已经分析完毕。”
埃德加立刻调出了一个虚拟屏幕,上面是彦卿过往所有的战斗影像和数据分析。
“结论是,剑术精妙,天赋极高,但实战经验不足,心性不稳,容易被激怒。我们的‘顾问’,有超过九成的胜算,可以在十招之内击败他。”
“九成?”
奥斯瓦尔多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我要的是十成。”
“是,主管。我会让‘顾问’,在仪典开始前,再进行三次模拟对抗。”
埃德加连忙应道。
“还有那个陆沉,”奥斯瓦尔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的杯壁,“战略投资部那帮蠢货,对他的评估错得离谱。这种无法掌控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通知下去,在匹诺康尼的计划启动之前,暂时不要再与他有任何接触。”
“是。”
就在这时,奥斯瓦尔多手腕上,那块由公司顶级工匠打造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蜂鸣。
他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了一行鲜红的警告。
“账户异常冻结”
“信用点余额:0”
奥斯瓦尔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
他立刻尝试连接公司的内部网络,想要查询自己的账户状况。
但屏幕上,却只弹出了一个冰冷的提示。
“网络连接失败,错误代码:[NULL]”
不止是他。
房间内,埃德加,以及那两名如同铁塔般的保镖,他们所有的个人终端,在同一时间,都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废铁。
所有与公司相关的银行账户,所有与外界联系的通讯渠道,所有储存在本地终端里的数据……
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一串毫无意义的,不断跳动的紫色乱码。
“主管!我们的备用信道也断了!”
“我的终端被锁死了!”
“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房间里,一片混乱。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脸色,从最初的错愕,到震惊,再到惊骇,最后,化为了一片死灰。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他那块价值连城的终端冒出青烟的男人。
他猛地冲到窗边,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连绵的建筑。
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高天之上,用一种审视蝼蚁般的姿态,冷冷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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