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幽囚狱暴动,仪典开场(2/2)
彦卿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
他穿过云骑军的战阵,径直走向了一头最为高大,也是最为凶悍的步离人。
那步离人咆哮一声,挥舞着利爪,朝着彦卿的头颅狠狠抓来。
彦卿不闪不避。
就在利爪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猛地向左侧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同时,他的右肘顺势上提,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撞在了步离人的下颌。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步离人巨大的头颅向后仰去,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后退。
彦卿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剑术的影子。
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精准地落在敌人最脆弱的关节和要害。
他放弃了剑,却仿佛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砰!”
随着最后一记刚猛的膝撞,正中步离人的胸口。
那头堪比巨熊的怪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彻底失去了声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周围的云骑军,都看呆了。
他们何曾见过,自家的骁卫大人,用这种狂野的方式战斗。
星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哇!他好厉害!比用剑的时候帅多了!”
丹恒没有说话,他看着场中那个浴血奋战的身影,若有所思。
彦卿的剑,确实不在手中了。
但他的剑意,却融入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那是一种,舍弃了所有技巧之后,回归本源的,纯粹的“斩断”之意。
没有了呼雷这个最大的威胁,剩下的步离人很快便被训练有素的云骑军镇压。
幽囚狱的暴动,被迅速地平息了。
彦卿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的监牢中央。
他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拳头,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丝明悟的笑意。
“原来……这才是我的剑。”
他转过身,走向丹恒和星。
“多谢二位刚才出手相助。”他对着两人,行了一个标准的云骑军礼,“幽囚狱已无大碍,我这就派人,护送二位离开。”
他的态度,谦逊有礼,再也不见之前的半分傲气。
“等等。”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通道的另一头传来。
只见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华贵医士服,手持羽扇,毛发呈淡红色的狐人男子。
他身后,跟着一个全身笼罩在暗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气息却极为危险的人。
“在下曜青医士,椒丘。”狐人男子摇着羽扇,笑眯眯地看着彦卿,“这位是曜青影卫,貘泽。”
“我们奉飞霄将军之命,前来移交犯人呼雷。”
他顿了顿,羽扇指向那间被轰开的空牢房,脸上的笑意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
“可是现在看来,罗浮似乎并没有做好交接的准备。”
“犯人,跑了。”
椒丘那句“犯人跑了”,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耳光,扇在了在场所有云骑军的脸上。
彦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剑术被否定,但无法容忍罗浮的尊严,受到如此直白的挑衅。
“犯人越狱,是我等失职,自会向将军领罚。”
“但罗浮之事,还轮不到曜青的客人来置喙。”
他上前一步,那股刚刚在战斗中磨砺出的悍然气势,毫无保留地朝着椒丘压了过去。
椒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身后的影卫貘泽,向前踏出半步,一股阴冷而又锋锐的气息,瞬间与彦卿的气势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剑在交锋。
“哎,彦卿骁卫何必动怒。”椒丘用羽扇挡在两人中间,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股对峙。
“我只是有些好奇,那传说中的罗浮前任剑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只是将呼雷赶走,而不是就地格杀。”
他的话,让彦卿的心头一震。
师祖?
他这才明白,刚才那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寒意,从何而来。
“此事,我会亲自向景元将军禀报。”彦卿不再与他纠缠,转身对身后的云骑军下令。
“清点伤员,封锁现场,将所有犯人重新收押。”
“另外,将幽囚狱暴动已被镇压的消息,立刻传遍长乐天。”
“是!”
云骑军领命而去。
彦卿的最后一道命令,让丹恒和椒丘都有些意外。
主动将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宣扬出去?
彦卿没有解释,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幽囚狱的深处,然后带着人,离开了这里。
……
神策府。
景元正悠闲地喂着院子里的锦鲤。
仿佛外面那场足以震动整个罗浮的暴动,与他毫无关系。
“将军!彦卿骁卫求见!”
一名云骑匆匆来报。
“让他进来吧。”景元头也未回。
片刻后,一身狼狈的彦卿,走进了院子。
他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嘶哑。
“末将彦卿,镇压暴动来迟,致使要犯呼雷逃脱,请将军降罪!”
景元转过身,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脸上却没有半分责备。
“起来吧。”
他走到彦卿面前,伸手扶起他。
“你的手,还疼吗?”
彦卿一愣,他没想到将军问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他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拳头,摇了摇头。
“不疼。”
“这一战,你可有什么感悟?”景元又问。
彦卿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我明白了。”
“剑,不应只是握在手中的铁器,更不应是炫耀的招式。”
“剑,是意志的延伸。”
“只要想斩断的意志足够强大,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可以是剑。”
景元听完,欣慰地笑了起来。
“看来,你师祖的这番苦心,没有白费。”
他拍了拍彦卿的肩膀。
“去吧,找丹士包扎一下,然后,好好睡一觉。”
“明天的演武仪典,罗浮的未来,还需要你来守护。”
“是,将军!”彦卿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他走后不久,两道身影,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走进了院子。
正是飞霄和怀炎。
“景元将军,这是何意味?”
飞霄的声音,比她身上的寒气,还要冷上几分。
身旁的怀炎虽未开口,但出现在这里,已经表明了态度。
景元不慌不忙地,为两人倒上茶。
“二位将军息怒,请先喝杯茶,降降火。”
“这茶便免了吧!”怀炎摇了摇头,“景元,若是这般情况回禀十王司,罗浮恐怕......”
景元叹了口气,脸上的悠闲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属于神策将军的沉凝。
“呼雷,是我故意放走的。”
他此话一出,飞霄和怀炎都愣住了。
“景元,呼雷气血溃败,尚且能引起大乱,若是恢复元气,后果不堪设想!”
飞霄眉头紧锁。
“我当然知道。”景元抿了口茶,“但比起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呼雷,我更担心的,是那些藏在暗处,妄图利用它来搅乱罗浮的家伙。”
“幻胧之乱,让所有人都看到了罗浮的虚弱。星际和平公司只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们。”
“与其被动地等着他们一个个出招,不如我亲手把这个最大的‘饵’,放到台面上来。”
他看向飞霄。
“镜流的计划,我事先并不知情。但她的做法,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将呼雷放出,它必然会为了恢复力量,去找机会吞噬最多的血肉。
如今罗浮各处都已被云骑军把控,呼雷能去的地方,唯有竞锋舰。”
“这是一场豪赌。”
“你把整个罗浮,都压在了赌桌上。”
怀炎淡淡开口。
“不错。”景元坦然承认,“但这把赌局,我必须赢。”
“彦卿已经成长了,他需要一场真正的,关乎罗浮存亡的血战,来铸就他未来剑首的威名。”
“罗浮也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告诉全宇宙,仙舟的剑,还利得很。”
他站起身,看向那艘悬浮在天际,即将举办仪典的竞锋舰。
“演武仪典,会照常举行。”
“我会让呼雷觉得,我们已经将它遗忘,放松警惕,让它尽情地去表演。”
“而我们,只需要在它最得意的时候,拉下帷幕,送它退场。”
飞霄和怀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没想到,景元这个看起来整天摸鱼的将军,竟有如此疯狂而又缜密的布局。
“既然如此,”飞霄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曜青,便陪你赌这一把。”
“明日的仪典,我会亲自坐镇。”
“多谢。”景元的脸上,重新露出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
......
翌日,天光大亮。
幽囚狱暴动的风波,在神策府刻意的宣传下,已经变成了“云骑骁卫彦卿赤手空拳,三招镇压越狱囚犯”的英雄事迹,在长乐天的茶馆酒肆里,被说书人传得神乎其神。
民众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即将到来的演武仪典所吸引。
巨大的竞锋舰悬停于天际,舰身之上,旌旗招展,无数星槎环绕其周,宛如众星拱月。
整个罗浮,都沉浸在一片节日的狂欢气氛之中。
竞锋舰上,最核心的观礼台上。
陆沉一行人,作为特邀贵宾,与景元、飞霄等仙舟高层,并肩而坐。
“哎呀,这位置不错嘛。”爱莉希雅伸了个懒腰,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巨大的演武场,“视野开阔,还有免费的瓜果点心。”
她捏起一颗晶莹的玉兆葡萄,丢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停云的尾巴卷着一把小扇子,正殷勤地给昔涟扇着风。
昔涟穿着那身粉色的连衣裙,安安静静地坐在陆沉身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陆沉则将注意力,投向了不远处,另一个观礼区。
那里,坐着星际和平公司的代表团。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那一身昂贵的西装,也变得皱巴巴的。
旁边的埃德加,更是眼窝深陷,神情憔悴,像是几天没合过眼。
他们一行人,此刻正被一群云骑军“保护”着,说是保护,其实和监视没什么两样。
“哎呀,那不是我们的大投资人吗?”爱莉希雅也注意到了他们,她捂着嘴,故作惊讶地说道,“怎么看着,像是在罗浮的码头上,扛了三天三夜的包?”
她的话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奥斯瓦尔多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自从那天晚上,他们所有的通讯和账户被锁死之后,他们就成了这座仙舟上的“黑户”。
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找到了神策府,才被“请”到了这里。
美其名曰“观礼”,实则就是软禁。
“陆沉先生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别出心裁。”景元端起茶杯,笑着对陆沉说。
“只是关了他们的网而已。”陆沉的回答云淡风轻。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
演武仪典,正式开始。
一名狐人司仪走上高台,用洪亮的声音,宣读着仪典的规则。
第一场,便是万众瞩目的,由朱明仙舟的“天才少女”云璃,对战罗浮仙舟的“未来剑首”彦卿。
“哦哦!要开始了!”爱莉希雅瞬间来了精神。
伴随着震天的欢呼声,两道身影,从演武场的两侧,同时登台。
云璃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扛着一柄与她娇小身材完全不符的巨剑,战意盎然地看着对手。
而另一边,当彦卿走上台时,全场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他没有穿戴那身标志性的骁卫甲胄,也没有携带那六柄闻名遐迩的飞剑。
他只穿着一身朴素的练功服,赤手空拳。
“搞什么鬼?”
“彦卿骁卫的剑呢?”
“难道是轻敌?对付云璃那丫头,竟然连剑都不用?”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就连云璃,也愣住了。
她皱着眉,不满地喊道:“喂!小屁孩!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彦卿没有理会她的叫嚣,也没有在意周围的议论。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云璃,然后,摆出了一个拳架子。
那是一个,与他之前所有战斗风格,都截然不同的起手式。
沉稳,厚重,充满了力量感。
“请。”
他只说了一个字。
云璃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好!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怒喝一声,不再废话,扛起巨剑,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彦卿猛冲了过去。
巨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当头斩下!
所有人都为彦卿捏了一把冷汗。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竟然要用血肉之躯去硬抗吗?
观礼台上,景元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
飞霄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凝重。
只有陆沉,依旧气定神闲。
他看着场中那个摆出拳架的少年,又看了一眼身旁,同样在全神贯注观战的镜流。
他知道,罗浮未来的剑首,将在今天,于此地,完成他最后的蜕变。
巨剑落下。
彦卿的身影,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