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前任剑首,未来剑首(2/2)
“陆……沉……”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攻击了。
这是……神罚。
一种从规则层面,将他们在这里的存在痕迹,彻底抹除的降维打击。
他们,被困在这座仙舟上了。
与外界彻底失联,身无分文,变成了一群信息时代的“盲人”和“哑巴”。
……
客栈露台。
陆沉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镜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清楚,陆沉的这种能力,比她手中的剑,更加致命。
那是足以颠覆整个宇宙现有秩序的力量。
“多谢。”
镜流道了一声谢,便转身准备离开。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再多做停留。
“你的剑,借我看看。”
陆沉却忽然开口。
镜流脚步一顿,她回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解下了腰间的佩剑,递了过去。
那是一柄通体如冰,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长剑。
剑名,昙华。
陆沉接过昙华,入手一片冰凉。
只是一块冰,却在镜流手中成了最锋利的剑。
“你想弑神,还不够。”
镜流的心,猛地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陆沉的意思。
他不仅要帮她,更要让她,变得比以前更强。
强到,足以弑神。
“我明白了。”
镜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起长剑,转身离去。
她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镜流离开后,客栈房间里的气氛,才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哇哦!”
爱莉希雅吹了声口哨,脸上满是兴奋。
“这个镜流,我喜欢!够酷,够直接!”
“陆沉,你刚才那一下,是把整个公司的网络都给黑了吗?”
她凑到陆沉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只是让他们在罗浮的局域网里,暂时掉线了而已。”
陆沉轻描淡写地解释。
“顺便,清空了他们的零钱包。”
昔涟拉了拉陆沉的衣角,有些担忧。
“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得太大?”
“放心。”
陆沉揉了揉她的头发。
“对付苍蝇,不需要用歼星舰。”
“等他们发现,自己在这里买不了一杯水,也叫不到一艘星槎的时候,自然会想办法离开。”
“至于他们怎么离开,那就是他们自己该头疼的问题了。”
……
神策府,演武场。
夜已深,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彦卿一个人,正在场中练剑。
六柄飞剑,在他周身环绕飞舞,剑光如龙,气势惊人。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烦躁与不甘。
这几天,无论是景元将军,还是飞霄将军,亦或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云璃,甚至连那个拿棒球棍的无名客……
所有人,似乎都在否定他的剑。
华而不实。
利有余,而势不足。
骄矜自负。
这些评价,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他堂堂罗浮剑首的亲传弟子,云骑军最年轻的骁卫,他的剑,怎么可能会有错?
“锵!”
他并指成诀,六柄飞剑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狠狠地刺向场边的试剑石。
一声巨响,那块坚逾精钢的巨石,被从中贯穿,留下一个光滑的孔洞。
但彦卿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得色。
因为他清楚,这一剑,威力虽大,却也耗尽了他大半的心神。
若是对敌,一击不中,便会陷入被动。
“这就是你的剑?”
一个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彦卿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一个白发如雪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师……师祖?!”
彦卿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传说中,镇守在幽囚狱深处的前任剑首。
镜流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缓步走进了演武场。
“你的剑,很乱。”
她只用了五个字,就将彦卿引以为傲的剑法,贬得一文不值。
“我……”
彦卿想要反驳,但在镜流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红色眼瞳注视下,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和传承的绝对压制。
“拔剑。”
镜流吐出两个字。
彦卿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那是景元将军赐予他的佩剑。
“让我看看,景元都教了你些什么。”
镜流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彦卿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恐,摆出了云骑剑术的起手式。
“请师祖指教!”
他话音刚落,便发动了攻击。
六柄飞剑,从六个刁钻的角度,同时射向镜流。
他想用自己最擅长的御剑术,来证明自己。
然而,镜流只是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直到那六道剑光,即将及体的瞬间。
她才缓缓地,拔出了自己的剑。
昙华。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绚烂夺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简单到极致的,自下而上的……上挑。
“叮——”
一声清脆的,仿佛冰晶碎裂的轻响。
彦卿那六柄势在必得的飞剑,在空中诡异地一顿,然后,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一般,齐齐坠落在地。
彦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飞剑之间的那份心神联系,被一股极寒的剑意,粗暴地斩断了。
“花里胡哨。”
镜流收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
彦卿又惊又怒,他强行催动心神,想要重新召回飞剑。
但就在这时,镜流的身影,突然从他眼前消失了。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
是昙华的剑刃。
彦卿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你的剑,太慢,太软,也太吵。”
镜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地敲在他的自尊心上。
“你依赖飞剑,却忘了,剑,是握在手里的。”
“你追求招式,却忘了,剑,是用来杀人的。”
她收回长剑,重新站到了彦卿的面前。
“再来。”
彦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镜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了心头。
他不服!
少年心中积压的情绪,都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先前幻胧之乱,他被迫按捺心性,依着师父的要求统率云骑军。
如今,他又被所有人质疑手中的剑。
他之剑,怎有那般不堪!
彦卿怒吼一声,放弃了御剑术,双手持剑,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剑刃之上,用一记最朴实无华的力劈华山,狠狠地斩向镜流。
然而,迎接他的,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的一剑。
一记横削。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彦卿虎口发麻,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飞出。
而镜流,却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紧接着,是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镜流的每一剑,都简单得不像剑招,只是最基础的劈、砍、刺、撩。
但就是这些最基础的动作,却将彦-卿所有的精妙剑法,都一一破解。
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轻易化解。
他的每一次防御,都被瞬间击溃。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人对敌。
而是在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由剑组成的冰山。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只能在那光滑的冰面上,留下一道道无力的划痕。
“砰!”
随着镜流最后一记看似随意的下劈,彦卿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锵”的一声,斜斜地插在了远处的地面上。
而彦卿自己,也因为巨大的反震之力,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柄属于自己的剑。
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毫无悬念。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碾成了粉末。
镜流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明白你的剑,缺了什么吗?”
彦卿没有回答,他只是失魂落魄地,摇着头。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你的剑,没有心。”
镜流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你只是在模仿景元的剑,模仿书上的剑,模仿你想象中‘强者’的剑。”
“你从来,没有问过你自己的剑,它到底,想要斩断什么。”
说完,她不再看地上的彦卿,转身走向演武场的出口。
在即将离开时,她停下脚步,留下最后一句话。
“演武仪典最后的守擂战,我不希望看到你用剑。”
“用你的手,用你的身体,去感受你的对手。什么时候,你能在不拿剑的情况下,击败你的敌人。”
“再来,谈你的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