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怀炎，飞霄，因为我能（2/2）

他的动作，自然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走？

怎么走？

这里是神策府议事厅，要去鳞渊境，即便乘坐最快的星槎，也需要一些时间。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明白了。

陆沉没有迈出一步。

整个议事厅的景象，却在众人眼前，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坚实的地面，古朴的墙壁，头顶的穹顶……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流动的紫色数据。

它们在扭曲，在重组，在折叠。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怀炎和飞霄两位将军，都感觉到一种空间被强行改写的错位感。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当世界重新变得“稳定”时，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庄严肃穆的议事厅里。

一股潮湿、腥甜，混杂着腐朽与新生气息的空气，涌入了每个人的鼻腔。

周围是破碎的、水晶般的巨大根系，它们断裂的截面，还在不断渗出灰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

脚下是幽深的水潭，水面平静，却倒映着上方扭曲、混乱的光影。

无数混乱的能量，如同肉眼可见的、狂乱飞舞的电子蝗虫，在整个空间内肆虐。

这里，正是鳞渊境的最深处，建木的核心残骸所在。

从神策府到鳞渊境，一步未动。

怀炎将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他斗笠下的双眼，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这不是星槎跃迁，也不是什么空间传送的法器。

这是……直接改写了“空间”本身的概念！

他将“神策府”和“鳞渊境”这两个坐标，在现实的规则层面，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飞霄将军也站了起来，她扶着身旁的桌案，才稳住了身形。

她锐利的青色眼瞳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抑制的震撼与……狂热。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范畴了。

这是“权柄”！

是星神才能拥有的，定义现实的权柄！

“咳咳！”站在怀炎身后的云璃，被这股混乱的能量呛得连连咳嗽，小脸煞白。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充满了剧毒废料的垃圾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无数根细小的钢针。

停云的情况更糟。

她体内的“毁灭”与“繁育”之力，在接触到这片同源却又更加混乱的能量后，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她不得不竭力压制，才没有当场失控，但戴着面具的脸，已是毫无血色。

“安静点。”

陆沉的声音响起。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那股狂暴肆虐的能量风暴，在接触到这个领域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野兽，纷纷退避三舍。

一个半径十米的、绝对安宁的“安全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这片混沌的中心。

云璃和停云的压力骤减，都大口地喘息起来。

怀炎和飞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甚至还没有真正动手。

仅仅是展开自己的领域，就压制了这片连她们都感到棘手的能量残响。

“好了，现在可以看了。”陆沉松开昔涟的手，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安全区”的边缘。

他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片由“丰饶”与“毁灭”交织而成的，混乱的数据风暴。

“陆沉……”昔涟有些担忧地轻唤了一声。

那是一片绝望的、被污染的海洋。

“没事。”陆沉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然后，他的手，探入了那片混乱的风暴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那些狂乱能量的瞬间，整个鳞渊境，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飞舞的能量粒子，都停滞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副让两位将军毕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以陆沉的手指为中心，无数纤细如蛛网的紫色数据流，瞬间蔓延开来。

它们没有去攻击或吞噬那些混乱的能量，而是像最高明的医生，用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对这片混沌的“病灶”，进行“解析”。

代表“毁灭”的赤金色数据，被单独剥离出来，标记，归档。

代表“丰饶”的灰绿色数据，被单独提取出来，标记，归档。

那些属于仙舟民的怨念，被温柔地包裹，梳理，引导向虚无。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充满了某种冷酷的、属于更高维度生命体的“美感”。

怀炎目光中终于闪过一抹凝重。

他戎马一生，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甚至亲眼见过巡猎星神拉弓射箭的伟力。

但那些，都是“力量”的展现。

而眼前的这一幕，是“规则”的重塑。

陆沉，正在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将这片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混沌，从最底层的逻辑层面，进行“格式化”。

飞霄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死死地盯着陆沉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现在，你们看到了。”

陆沉收回了手。

他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鳞渊境内的混沌能量，已经被他从最底层的构成上，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泾渭分明的数据包。

赤金色的“毁灭”，灰绿色的“丰饶”。

它们不再狂乱地交织，而是像被驯服的兽群，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新的指令。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怀炎与飞霄两位将军对于命途力量的认知。

怀炎将军那顶宽大的斗笠，微微颤抖着。

他一生征战，信奉的是“巡猎”的铁则。

可眼前的景象，却向他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近乎于“创世”的可能。

这不是战斗，这是解构。

这不是毁灭，这是重塑。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焚灭星辰的“巡猎”之力，在眼前这种改写现实规则的权柄面前，显得如此……粗糙。

飞霄将军扶着桌案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那双锐利的青色眼瞳中，震撼与狂热交织。

她终于明白，景元为何会对这个男人抱有如此之大的信心。

也终于明白，对方为何有底气向曜青仙舟，向她提出交易，以一位绝灭大君的性命作为筹码。

因为他，真的拥有，改写一切的能力。

“老爷爷，现在感觉怎么样呀？”

爱莉希雅的声音，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她走到怀炎将军面前，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番话，让站在怀炎身后的云璃，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拼命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怀炎将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斗笠的阴影下，看不清他的表情。

良久，他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老夫……输得心服口服。”

“这是……什么命途？”他最终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就是我。”陆沉的回答，简单得让人无言以对。

他没有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飞霄将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

她比怀炎要冷静得更快。

“你的能力，毋庸置疑。”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份郑重，“但正如怀炎将军所言，我们无法预知它的长远影响。”

“这种‘格式化’，对仙舟民而言，究竟是彻底的根治，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赐福’，都需要时间来验证。”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确。

力量，他们承认了。

但信任，是另一回事。

“可以。”陆沉对此并不意外，“仙舟联盟可以观察，但不能干涉。”

他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线。

“两位将军，”景元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他走上前来，脸上带着一丝苦笑，“陆沉先生对罗浮的恩情，无可辩驳。至于未来，我想，我们应该相信我们亲眼所见的事实。”

他看着那片被彻底净化的空间，心中充满了感慨。

罗浮最大的顽疾，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陆沉没有再理会他们的讨论。

他转过身，看向那两团泾渭分明的能量。

他伸出手，轻轻一招。

那团代表“毁灭”的赤红色数据流，与那团代表“丰饶”的灰绿色数据流，便乖巧地飞到了他的掌心。

在他的控制下，两团狂暴的能量，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进行压缩、重组。

很快，它们变成了两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纯粹命途光晕的能量宝珠。

一颗赤红如血，内部仿佛有星辰在寂灭。

一颗灰绿如茵，内部似乎有世界在萌发。

做完这一切，陆沉走向了停云。

停云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一拍。

她看着陆沉手中的那颗赤红色宝珠，灵魂深处的“毁灭”烙印，正发出一阵阵渴望的鸣动。

“这个，给你。”

陆沉将那颗凝聚了纯粹“毁灭”之力的宝珠，递到了停云的面前。

“学会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

整个鳞渊境，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陆沉递出的那颗赤红色宝珠上。

那里面蕴含的，是足以让一颗星球走向终末的，最纯粹的“毁灭”之力。

而现在，陆沉却要将它，送给一个刚刚才从力量失控边缘挣扎回来的狐人少女。

这到底是馈赠，还是考验？

停云看着那颗宝珠，它散发出的光芒，映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与它共鸣。

那是一种同源的吸引，也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伸出手，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我……可以吗？”她不确定地问。

“没关系的。”昔涟走到了她的身边，湖蓝色的眼眸里，是令人安心的温柔。

她伸出小手，覆在了停云的手背上。

“记忆”的命途之力，化作柔和的星光，轻轻地包裹住那颗赤红色的宝珠。

昔涟闭上眼睛，仔细地“阅读”着。

片刻后，她睁开眼，对停云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陆沉已经把它里面的‘意志’清理干净了。”她轻声解释，“现在，它只是最纯粹的能量，就像一块没有被雕琢过的璞玉。”

“它在等你，成为它的主人。”

昔涟的话，给了停云巨大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毅然握住了那颗宝珠。

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宝珠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的能量，顺着她的手臂，涌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停云的身体猛地一震，身后那五条狐尾瞬间炸开！

但预想中的痛苦与撕裂感，并没有出现。

那股“毁灭”之力，在进入她体内后，非但没有与“繁育”因子产生冲突，反而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伴。

它们在她体内，构建起了一个微妙而又完美的平衡循环。

停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两种力量的掌控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节节攀升。

她身后的五条尾巴，缓缓舒展开来。

尾巴尖端，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能量溢出，而是凝聚出了一层稳定的、深邃的赤灰色光晕。

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怀炎和飞霄两位将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们的内心，再次被深深地撼动。

他不仅能分解命途之力，还能将其“提纯”，甚至能将其“赠予”他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了。

这是一种资源再分配的权柄！

怀炎将军那只拢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是个务实的人，结果，永远比过程更重要。

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心中最后的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

他缓缓地，对着陆沉的方向，微微颔首。

这是一个战士，对更强者的，无声的敬意。

陆沉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他转过身，看向飞霄将军，手中还托着那颗灰绿色的“丰饶”宝珠。

“飞霄将军。”他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你想看我如何根除祸根，现在，看完了。”

“那么，该谈谈我们的合作了。”

他说的，正是景元之前提过的，关于合作对抗铁墓的事。

飞霄将军的身体站得笔直，她那如雪的长发，在鳞渊境混乱的气流中，没有丝毫动摇。

“你的能力，出乎我的预料。”她坦然承认，“但是，击杀一名绝灭大君，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需要整个仙舟联盟的共识，需要周密的计划，更需要……绝对的信任。”

她没有被陆沉展现出的力量冲昏头脑。

作为曜青的统帅，她必须为整个仙舟负责。

“此事，不急。”她给出了自己的决定，“等罗浮的局势彻底稳定，等联盟确认了你的‘疗法’再无后患。”

“届时，我会亲自前往你的世界，与你详谈合作之事。”

这是一个政治上最稳妥的回答，既没有拒绝，也保留了未来的所有可能。

陆沉对此并不意外。

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然后，他低头，看向了手中那颗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丰饶”宝珠。

这东西，正好用在之后翁法罗斯重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