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怀炎,飞霄,因为我能(1/2)
烟火在最高处炸开,化作漫天流光,缓缓消散。
金人巷的喧嚣,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停云的那一舞,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烈酒。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高喊着停云的名字,将最热烈的赞美,献给这个在舞台上浴火重生的狐人少女。
停云站在舞台上,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那双琥珀色瞳孔,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而又善意的脸,看着不远处,正对着她用力挥手的爱莉希雅和昔涟,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始终安静地站在人群中的男人身上。
她成功了。
她向所有人,也向自己证明了,她不再是过去的残影。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神策府制式甲胄的云骑军,拨开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了舞台边。
他们没有看台上的停云,而是径直来到了陆沉的面前。
为首的云骑军,对着陆沉恭敬地行了一礼。
“陆沉先生,景元将军有请。”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周围的热闹气氛。
爱莉希雅的欢呼声停了下来,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粉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
昔涟更是第一时间握紧了陆沉的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守护的姿态。
空气中那股喜庆的味道,似乎在这一瞬间,被一种肃杀的、属于权力的气息所取代。
“将军现在在哪?”陆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将军正在神策府,与曜青、朱明两位将军议事。”云骑军低着头,回答得一丝不苟。
曜青,朱明。
这两个词,让刚刚走下舞台的停云,心头一紧。
她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仙舟联盟的问责,来了。
而这场问责真正的目标,绝不是景元。
“知道了。”陆沉点了点头,“前面带路。”
他转过头,对昔涟和爱莉希雅安抚地笑了笑。
“你们先回客栈,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昔涟没有丝毫犹豫,她握着陆沉的手,又紧了紧。
“没错没错!”爱莉希雅也凑了过来,她亲昵地挽住陆沉的另一只手臂,笑嘻嘻地开口,“这么严肃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来活跃气氛呢?说不定那两位将军,看到我一开心,就把事情都忘光了呢。”
她的话虽然是在开玩笑,但立场却无比明确。
停云也走了过来,她已经重新戴上了那个狐狸面具,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了面具之下。
“陆沉先生,我如今是您的‘协力者’。”她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这种场合,我理应在场。”
陆沉看着她们三个。
一个眼神关切,一个笑靥如花,一个沉静决然。
他没有再拒绝。
“好,那就一起去。”
他牵着昔涟,任由爱莉希雅挽着,身后跟着停云,在那两名云骑军的带领下,朝着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后,金人巷的喧嚣似乎才重新回来,但人们的议论声中,已经多了一丝不安与揣测。
从金人巷到神策府的路,并不算长。
但今晚,却显得格外寂静。
街道两旁依旧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可那光芒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显得有些凝重。
神策府门口的守卫,比平日里多了数倍。
每一名云骑军,都身披重甲,手持长戈,神情肃穆,站得笔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们一行人,在无数道审视的目光中,踏入了神策府的大门。
穿过熟悉的庭院,他们被直接领到了神策府最核心的议事厅。
厅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爱莉希雅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景元正襟危坐于主位一侧,他穿着一身正式的将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在他的对面,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个身形矮小的老者,他戴着一顶遮住大半张脸的斗笠,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如同宝塔一般垂在胸前。
他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仙舟服饰,双手拢在袖中,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尊不动如山的雕塑。
即便是坐着,也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应该就是朱明的怀炎将军。
而在怀炎将军的身旁,则坐着一位截然不同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如雪的长发,在高高束起的马尾末梢,渐渐染上了一层清冷的青色。
额间点缀着一枚精致的金色花钿,青色的眼瞳锐利而又明亮,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青黑色劲装,外面套着一件白青相间的大衣,神情淡漠,气质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剑。
曜青,飞霄将军。
她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刚刚在金人巷里,被停云用糖人“骗”走的那个吃货少女,云璃。
此刻的她,没有了之前的活泼,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怀炎将军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当陆沉一行人走进来时,议事厅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瞬间集中了过来。
怀炎将军那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微微抬起,如同两道实质的探照灯,落在了陆沉的身上。
飞霄将军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沉身后的三个女孩,当她的视线扫过爱莉希雅时,嘴角似乎向上勾了勾。
而云璃,在看到停云和她身后那五条大尾巴时,眼睛瞬间瞪圆了,小嘴微张,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陆沉先生。”
景元站起身,打破了这片凝滞的空气。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曜青仙舟的飞霄将军,这位是朱明仙舟的怀炎将军。”
“两位将军远道而来,是为彻查幻胧之乱一事。”
景元的话说得很客气,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彻查”这两个字的分量。
“哼。”
一声冷哼,从怀炎将军的斗笠下传出。
他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看景元一眼。
他那如同鹰隼般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陆沉的身上。
“你,就是陆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来自熔炉深处的灼热感。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砸在人的心上。
“是我。”陆沉的回答,依旧云淡风轻。
他牵着昔涟,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爱莉希雅和停云也自然地分立在他身后,仿佛这里不是什么审问现场,而是他家里的客厅。
这份从容,让怀炎将军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老夫奉仙舟联盟总司之命,前来调查罗浮。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你这个‘域外之人’。”
怀炎将军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股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强。
“你以一己之力,根除魔阴身,此事功在千秋,联盟不吝赏赐。”
“但!”他的话锋一转,声音也陡然拔高。
“你用来提升神君,强行干涉罗浮地脉的力量,从何而来?”
“你随意糅合“毁灭”、“丰饶”、“巡猎”三种命途之力的手段,又是何物?”
“你那所谓的‘根除’,是否与千年前药师的‘赐福’一样,不过是饮鸩止渴,为我仙舟埋下更深的祸根?”
他的三连问,声声如雷,句句诛心。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陆沉身上最核心,也最无法解释的秘密。
整个议事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景元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怀炎将军一个眼神制止了。
飞霄将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似乎对这场质问漠不关心。
昔涟的手心,已经渗出了汗。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小老头身上,蕴含着一股极其纯粹而又霸道的“巡猎”之力,那股力量,甚至让她体内的“记忆”命途,都感到了些许排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我说,老爷爷。”
爱莉希雅笑嘻嘻地开口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绕到了怀炎将军的侧面,弯下腰,试图去看清他斗笠下的脸。
“您这问题问得,也太没水平了吧?”
“这就好像在问,太阳为什么会发光,星星为什么会闪烁一样。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她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他能啊。”
爱莉希雅的话,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了绷紧的鼓面上。
云璃在后面死死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憋笑憋得相当辛苦。
怀炎将军那隐藏在斗笠下的视线,在爱莉希雅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并未动怒,反而微微一笑。
“呵,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他的身体缓缓坐直,那股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了整个议事厅。
“生来便有的能力,往往也意味着,生来便无法控制。”
“药师当年赐予仙舟民长生时,也是一片好意。”
“结果如何,景元将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将话头,又重新抛给了景元。
景元的脸色沉静,没有接话。
他知道,怀炎将军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陆沉。
任何辩解,在对方先入为主的审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的力量,是否可控,与你无关。”
陆沉终于开口。
他放开了昔涟的手,站起身,走到了议事厅的中央。
他没有去看怀炎,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厅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魔阴身已除,罗浮获新生,这是事实。”
“至于祸根……”
陆沉转过头,紫色的数据符文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如果仙舟联盟认为我是祸根,随时可以来‘清除’我。”
“我,就在这里。”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让整个议事厅都为之凝固的磅礴自信。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宣告。
一种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绝对的自我宣告。
“好!”
怀炎将军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他身形虽矮小,但站起来的瞬间,那股灼热霸道的“巡猎”之力,却仿佛化作一头咆哮的炎龙,冲天而起。
整个神策府的温度,都仿佛在这一刻升高了几度。
“空口白牙,谁都会说!”
“老夫执掌朱明云骑,巡猎星海数千年,如你这般之人,也见过不少!”
“是龙是虫,拉出来遛遛便知!”
怀炎将军背起双手,向前走了两步,斗笠下的视线,锐利如刀。
“陆沉,老夫不与你动武,那是以大欺小。”
“我们就文斗,切磋一下。”
“你敢,还是不敢?”
“将军!”
景元立刻起身,想要阻止。
他很清楚,怀炎将军的“切磋”,绝不是点到为止那么简单。
朱明仙舟的工造们,脾气和他们的熔炉一样,一旦点燃,不烧尽一切绝不罢休。
然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飞霄将军,却在此时放下了茶杯。
“怀炎将军,稍安勿躁。”
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一场打斗,并不能证明什么。”
她站起身,青色的眼瞳看向陆沉,里面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审视。
“陆沉先生,既然你说你的力量可控,不如,向我们展示一下?”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景元都感到棘手的提议。
“幻胧虽灭,建木虽毁,但它们留下的力量残余,依旧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盘踞在罗浮的地脉之中。”
“地衡司和太卜司对此束手无策,只能耗费数百年光阴,用水磨工夫,一点点将其净化。”
“你若真有改写现实规则的能力,不如,就以此为题?”
“让我们看看,你是如何‘根除’祸根的。”
飞霄将军的提议,比怀炎将军的“切磋”要狠辣得多。
那不是力量的比拼,而是对“权能”本质的考验。
建木的残响,是“丰饶”与“毁灭”两种命途之力,在罗浮这片土地上,纠缠留下的最混乱,最庞大的命途能量。
当时陆沉出手时并未清除这部分力量,反而将之变成了神君的力量来源。
飞霄将军的话音落下,议事厅内的气氛比刚才怀炎将军发难时还要压抑。
景元面色微变。
这道题,比直接动手还要凶险百倍。
建木残响是罗浮目前最棘手的遗留问题,是两种对立命途力量留下的混沌污染,盘根错节,深入地脉。
强行清除,无异于给重病初愈的罗浮再来一记重锤,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地脉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这根本不是在考验,而是在设局。
“飞霄将军,此事……”景元刚要开口。
“景元将军。”飞霄将军却先一步打断了他,青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你身为神策将军,难道不希望这道盘踞在罗浮心腹的顽疾,被早日根除吗?”
一句话,便堵死了景元所有的说辞。
怀炎将军抚了抚自己宝塔般的胡须,重新坐了回去,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倒要看看,这个狂妄的小子,要如何收场。
“好啊。”
出乎所有人意料,陆沉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去哪里看?”他反问飞霄,仿佛对方只是提议换个地方喝茶。
飞霄将军的眼底,终于掠过一抹异色。
她本以为陆沉会讨价还价,或者提出条件,却没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地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自然是去问题最严重的地方。”飞霄将军伸手指了一个方向,“建木的根部,如今的‘鳞渊境’。”
“那里,是整个罗浮地脉的创口所在。”
“好。”陆沉又应了一声。
他回过头,重新牵起昔涟的手,又对爱莉希雅和停云点了点头。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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