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广西的沦陷 第五节：柳州的“陷阱”（2/2）

第29军军长陈明仁率警卫连在附近督战，见阵地动摇，他拔出手枪高呼“谁敢退一步，我就毙了谁！”

鱼峰山阵地的争夺最为惨烈，19师56团团长韦世明战前给妻子写信：“柳州一战，关乎国家存亡，若我不归，勿念勿悲”，此刻他带着士兵与日军白刃巷战，日军用火焰喷射器攻击掩体时，他率警卫员冲出厮杀，连续斩杀两名日军后胸部中弹，遗体被部下掩埋在山腰间。

城区街巷里，中山路、龙城路一带逐屋争夺。

第29军新兵陈阿毛（十七岁）与战友坚守一间民房，用手榴弹炸毁日军冲锋的先头部队，后被燃烧弹引燃房屋，冲出房门时被机枪击中，手里仍攥着未扔出的手榴弹。

日军战报记载“柳州街巷战斗之激烈，远超桂林外围，中国士兵多战至最后一人”。

此时守军已断粮半日，士兵只能搜寻民房残留的粮食充饥，步枪兵人均子弹不足20发，轻机枪每挺仅存150发，第56团最后只能用刺刀、大刀近战。

十一月的柳州气温降至15℃以下，多数士兵仍穿着单衣、草鞋，部分新兵甚至赤脚，野战医院收治的800余名伤员中，近半数因缺乏药品感染死亡。

傍晚，鱼峰山核心阵地被日军工兵用爆破筒炸开缺口，火焰喷射器清扫了最后的坑道。

张发奎站在西郊山头，看着城内冲天的火光，对参谋总长白崇禧发电：“柳州守军血战两日，伤亡过半，粮弹告罄，援军未至，职虽欲死战，然力不从心”。下令撤退时，他一拳砸在地图上，悲愤道“我张发奎对不起广西百姓！”

陈明仁坚持最后一个离开指挥所，途中多次停下收拢散兵，直至日军逼近才西撤，战后他在日记中写道“柳州之失，非战之罪，实乃实力悬殊，援军不至”。

柳州，在坚守两天后宣告陷落。

日军占领后立即成立“柳州铁路修复队”，动用2000名战俘与民夫，七天内修复火车站及周边15公里铁路，第104师团一部向西推进至宜山，掠夺粮食50万斤、汽油300桶补充物资。

有人将失败归咎于“派系私心”，但战场的真相更为残酷：桂系与中央军的协同虽有瑕疵，第46军175师在柳城战死率达40%，第29军在城区战死近3000人，没人在“保存实力”。真正的绝境，是兵力与装备的绝对悬殊，是寒冬里单衣赤脚的士兵，是粮弹断绝时嚼生米的坚守。

柳州陷落让日军打通湘桂铁路的目标近在咫尺，但他们的“一号作战”尚未完成。

南线第23军第22师团继续南进，十一月二十四日攻占宾阳，十二月五日逼近南宁，驻守南宁的国军第31军131师残部（桂林保卫战后收拢）坚守至十二月十日，终因寡不敌众撤退。

当日，日军第22师团与从越南北上的第21师团在南宁火车站会师，那条从东北延伸至河内的数千公里“大陆交通线”，才彻底贯通。

而这还不是最黑暗的时刻。日军占领柳州后，马不停蹄向西推进，直扑贵州独山。一场更大的恐慌，正朝着这座本以为远离战火的省份，迅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