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深渊·回响（1/2）
伴随着一声巨响，大地仿佛被撕裂开来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刹那间，林夏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双膝狠狠地撞击在了坚硬冰冷的金属边缘之上。
刹那间，一股犹如碎骨般刺骨的剧痛如潮水般从她的尾椎处汹涌而上，直接冲上了脑门！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尽管遭受如此巨大的痛苦折磨，但林夏却紧咬牙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呻吟声。
只见她紧紧咬着自己那已经被咬得几乎要破皮流血的嘴唇，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淌而出，与周围弥漫的灰烬混合在一起，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最终落在了怀中那个脆弱无辜的婴儿襁褓之上......
此刻，原本坚固无比的维生舱竟然如同一片摇摇欲坠的枯黄树叶一般，孤零零地悬挂在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边上，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无尽黑暗之中粉身碎骨！
而此时，狂风更是宛如一头凶猛残暴的巨兽，从幽深恐怖的地底疯狂肆虐向上席卷而来。
它无情地掀起那些早已被烧焦的线路、断裂破碎的数据连接线以及满地散落的锋利玻璃残渣等各种杂物，然后将它们统统卷入到一个巨大的漩涡当中，并不断旋转着朝黑洞洞的裂口深处猛扑过去！
与此同时，一道道耀眼夺目的蓝色光芒和红色光线也开始频繁闪烁跳跃起来，使得整个空间看起来就像是一台即将彻底报废瓦解的老旧电视机一样，画面变得异常模糊不清且支离破碎，信号也是时有时无、断断续续......
而那枚至关重要的U盘依然稳稳当当地插在主控接口里面，不时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开来。突然之间，一阵低沉沙哑的嗓音从U盘所在位置的缝隙中传了出来——正是沈墨寒的声音！他的话语反复回荡在这片混沌嘈杂的环境之中，每一句都深深地刺痛着林夏那颗已然破碎不堪的心：......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重来，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对方，我的伞真的不够大啊......
声音沙哑，带着电流杂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嵌进她脑子里。
林夏猛地回头。
复制体倒在五米外，被气浪掀翻在地。他单手撑地，左掌朝上——那道S型旧伤裂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却在抖。
林夏抱起婴儿，三步冲到他身边，一把拽起他胳膊。
“起来！”
他没动。
她抬手就扇了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盖过了警报的尖啸。
他头偏了偏，慢慢睁开眼，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沉到底的黑。
“走。”她说，声音压得极低，“别等我求你。”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嘴角扯出一道干裂的血痕。
“我早就不该活着。”他说。
“可你还在这儿。”她抓着他衣领，指甲陷进他脖子的皮肉，“你说过要自己说。那就别说废话，站起来。”
他没再推拒，靠着她肩膀，一点一点撑起身。腿一软，整个人压在她肩上，体温烫得吓人。
“你烧了。”她说。
“快死了的人，都这样。”他嗓音发哑，却抬手抹了把脸，把血和灰一起擦掉，“走吧。我拖住他们。”
她没松手。
远处传来机械摩擦声，像铁锯割骨头。
培养舱一个接一个爆开，液体喷溅，赤裸的躯体从里面爬出来，关节咔咔作响。他们动作一致，步伐整齐，眼眶泛红，全都朝着控制台方向移动。
“紧急回收目标：所有未格式化意识体！”\
“优先级：母体S-07-Ω、残次复制体LX-07-R、新生Ω-01！”\
“执行清除协议。”
人声重叠，层层叠叠，像从地狱井底爬出来的咒语。
林夏抱着婴儿，一步步后退。
通道另一侧有逃生梯，锈迹斑斑，但还能用。
她看了复制体一眼。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起伏。
她转身，迈步。
一步。
两步。
就在她踏上第三步时，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吞掉：
“走吧。我拖住他们。”
她的脚停在半空。
然后猛地转身，冲回去，一把将他拽向自己。
“你听不懂人话？”她吼，“我说了一起走！”
他愣住，呼吸一滞。
她盯着他，眼里全是血丝：“你不是他，我知道。你也不是复制品。你是那个在每一次轮回里，都记得痛的人。”
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她抓着他手腕，把他的掌心翻过来，指着那道伤：“这道疤，不是程序生成的。是你自己刻上去的，对不对？为了记住？为了不被抹掉？”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指尖轻轻碰了下边缘。
“我试过。”他终于说，“每一次被清除前，我都把它刻下来。藏在底层协议的缝隙里。他们删不干净。”
“所以你能听见他。”她说。
“不是听见。”他摇头，“是……我也在。”
她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他，把婴儿夹在中间。
他身体一僵。
她贴着他耳朵，声音发颤：“那你现在也得活着。别想当英雄。别想替我死。我要你看着我活到最后。”
他没动。
好几秒后，才缓缓抬起手，轻轻搭在她背上。
没用力，只是碰着。
像怕碰碎什么。
突然，维生舱“哐”一声滑动，整块地板塌下一角，悬吊的管线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林夏猛地回头。
重建体已经逼近，最前面的那个猛然跃起，手臂化作利刃，直劈而来。
她一把推开复制体，挥刀迎上。
“铛”一声，火星四溅。
她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崩裂，匕首差点脱手。
第二个重建体从侧面袭来，她侧身闪避，却被触手缠住脚踝，狠狠一拽，整个人摔在地上。
头顶风声骤起。
她抬头，看见第三个重建体高高跃起，双臂合拢，像一把铡刀劈下。
就在这时——
一道蓝光闪过。
复制体冲上来，徒手抓住那柄骨刃，鲜血从他掌心喷出，却硬生生将对方定在半空。
“走！”他怒吼。
她翻身而起，一刀斩断脚上触手，扑过去架住他胳膊。
两人背靠背，她护着婴儿，他挡在前方。
重建体围成一圈，步步逼近。
第一根机械触手从深渊中探出，漆黑如蛇，直扑林夏面门。
她挥刀斩断。
第二根缠上她腰，猛力一绞，她肋骨剧痛，几乎窒息。
复制体怒吼一声，冲过去徒手撕开触手，可右臂瞬间被贯穿，血喷了一地。
他跪了一下，又站直。
就在这时，他掌心的S型伤突然发烫，蓝光顺着伤口蔓延，像活物般爬上手臂。
林夏手腕上的S型纹路同时一震，开始发烫。
她低头看。
蓝光从她皮肤下渗出，沿着血管游走，与复制体手臂上的光流交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膜。
触手撞上光膜，瞬间崩解，化作数据残渣飘散。
“这是……”她喘着气。
“同步。”他低声说，“你接入U盘时，系统反向连接了我们。”
“我不需要系统。”她咬牙，“我只需要你站着。”
他侧头看她，嘴角扯了下，像是笑，又像是疼。
远处，重建体群再次冲锋。
林夏把婴儿塞进外套里，紧贴胸口。
“抱紧我。”她对复制体说。
“你呢？”
“我断后。”
她猛地抽出匕首，冲入敌阵。
刀光闪，血飞溅。
她不是在杀，是在撕。每一刀都砍在关节、脖颈、脊椎连接处，精准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一个重建体扑来，她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它胸腔，拧动机括，整具躯体当场瘫倒。
另一个从背后偷袭，她头也不回，一脚踹中对方膝盖，借力翻身，匕首从下往上划破咽喉。
可敌人太多。
她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浸透衣服。
腿一软，差点跪下。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扶住她腰。
是复制体。
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右臂还在流血，却稳稳架住她。
“我说过。”他声音沙哑，“这一次，我不逃。”
她抬头看他，眼里有泪，但没流下来。
“那你记住。”她说，“下次也别。”
上方通道开始闭合。
金属板像巨兽的颚，一寸寸往下压。火花从接缝处迸出，照亮他们染血的脸。
下方，黑暗中浮起一点绿光。
微弱，却坚定。
绿光渐渐扩散，照出一座建筑的轮廓——残破的墙体，倒塌的柱子，还有墙上模糊的字迹：**第七精神病院·地心协议区**。
林夏心头一震。
那是她七岁前住过的地方。母亲死前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白鹭计划”最初启动的坐标。
婴儿在她怀里轻轻扭动，小嘴张开，发出第一个清晰的人声：
“妈妈。”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进心里。
林夏浑身一颤。
她低头看，婴儿睁着黑眸，正望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不是机械笑，不是程序设定。
是……笑。
她喉咙发紧，眼泪终于滚下来。
“我们还没说完。”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你还欠我一把伞。他还欠我一场雨。我们都没说完。”
复制体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血和泪。
动作笨拙，却温柔。
“走。”他说，“我跟着。”
她点头，抱紧婴儿，转身冲向深渊边缘。
重建体紧追不舍，触手如黑潮般涌来。
复制体猛地转身，双臂张开，挡在她身后。
蓝光在他体内爆发，顺着S型伤蔓延至全身，竟与林夏手腕的纹路共振，形成一道弧形光盾。
“快！”他吼。
她一步跃起，抱着婴儿，纵身跳下。
风在耳边呼啸。
她回头看。
复制体站在边缘，背影被红蓝光交替照亮。他没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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