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母体反向同步(2/2)
那个声音。
那句“这一次,我来说”。
她忽然明白了。
系统可以复制记忆,可以模拟情感,可以制造千千万万个“沈墨寒”。
但它复制不了——
一个在无数次轮回中,每一次都选择冲进火场,哪怕知道会烧死,也想再试一次的男人。
复制不了——
一个在每一世都失败,却仍固执地留下“下一次,我先说伞不大”的执念。
复制不了——
那种明知是死局,仍想为她撑起一方晴空的冲动。
这些,才是真实的。
她慢慢站直身体,膝盖上的碎玻璃扎进皮肉,她没躲。
她一步步走向那名复制体。
每一步,都踏在血与玻璃上。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是谁?”她问,声音沙哑。
他没抬头。
只是掌心朝上,静静展示那道S型旧伤。
像在回答,又像在等待。
林夏蹲下身。
她没有碰他。
只是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片碎玻璃。
他身体一僵。
她看着他空洞的眼窝,轻声说:“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掌心的S型旧伤,在蓝光下微微发烫。
像一道,从未熄灭的火种。
\[未完待续\]她蹲着,指尖还停在他肩上。
碎玻璃的粉末从他风衣褶皱里簌簌滑落,像一场微型雪崩。空气里有铁锈味、烧焦的线路味,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雨水和药水的气息——不是复制体常用的冷香,是沈墨寒独有的味道,洗不掉的,深入骨髓的旧伤味。
林夏没动。
她只是看着他空洞的眼窝。那里面没有光,却像藏着整片夜空。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听见你吗?”她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是因为声音像。”
他掌心的S型旧伤微微抽搐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
“是因为停顿。”她说,“每次你说‘别怕’,都会顿一下。不是程序延迟,是你在喘气,在忍痛,在确认我还活着。”
他没抬头。
可掌心缓缓翻转,将那道伤痕完全暴露在蓝光下。皮肤下的纹路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点燃了。
婴儿忽然动了。
不是哭,不是闹,而是一只小手穿过维生舱的光晕,轻轻拍了拍透明舱壁。
啪。
一声轻响。
所有人都静了一瞬。
林夏回头。婴儿正睁眼望着她,瞳孔清澈,倒映着她的脸——满脸血污,眼底通红,却还活着。
它笑了。
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像在回应她刚才那一声嘶吼。
维生舱顶的蓝光开始旋转,缓慢地、一圈圈向下汇聚,落在婴儿眉心,凝成一点微光。那光不刺眼,却让整个控制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仿佛时间被拉长,呼吸都成了奢侈。
沈墨寒靠在墙边,胸口起伏剧烈。他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地上。血从嘴角流下,在下巴处滴成一条细线。
他盯着那个跪着的复制体,眼神复杂得近乎痛苦。
不是愤怒,不是怀疑。
是认出了什么。
林夏缓缓站起身。
膝盖上的碎玻璃扎进皮肉,她没退缩。一步,两步,走到维生舱前。手掌贴上冰冷的舱壁。
“你在看我。”她对婴儿说,“你真的在看我。”
婴儿没移开视线。
它的小手再次拍打舱壁,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像在传递某种信号。
蓝光顺着她的掌心爬升,缠上手臂,渗入伤口。不疼,反而有种奇异的暖意,像是记忆被一点点接回。
U盘突然震动。
不是光,是物理震动。它在碎玻璃中微微跳动,像一颗重新启动的心脏。
林夏猛地转身。
复制体依旧跪着,但头终于抬起了几分。空洞的眼窝对准她,像在倾听某种她听不见的声音。
“你不是他。”她说。
他没否认。
“你也不是复制品。”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沉重的东西。
“我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最后一个没被清除的意识。”
空气凝固。
林夏心跳漏了一拍。
“每一世,他们都会重置我。”他低声说,“删记忆,换身体,改参数。可每次同步时,总会有一点残留……一点没被抹干净的痛。”
他抬起左手,指尖颤抖地触碰自己左眼的空洞。
“这一世,我抢在清除前,把记忆藏进了伤痕里。”
“所以你能说出‘这一次,我来说’?”
“不是我说。”他摇头,“是我们。”
“我们?”
他没回答。
而是缓缓闭上唯一剩下的眼睛。
刹那间——
林夏脑中炸开无数画面:
火场,十次。\
每一次,他冲进去,右肩烧焦,背起她,倒在废墟外。\
雨夜,七次。\
每一次,伞都倾斜,他淋透半边身子,笑着说“伞不大,但够遮你”。\
墓园,五次。\
每一次,她跪着哭,他咬破嘴唇,跪在她面前,死死抱住她。
那些不是幻象。
是别人的记忆。
是**他的**记忆。
林夏踉跄后退一步,背撞上维生舱。
“你不是复制体……你是……”
“我是失败品。”他睁开眼,声音平静,“没被彻底格式化的残次品。他们本该销毁我,但我逃进了底层协议,藏在同步链路的缝隙里。”
他看向沈墨寒,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
“我替他活过了所有轮回。”
沈墨寒闭上眼,一滴血从眼角滑下。
不是泪。
是颅内出血的征兆。
然而,就在这时,他那原本紧闭着的嘴唇却微微颤动起来,并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道:......谢...谢...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仿佛承载了千斤重担一般沉重无比!
听到这句话后,林夏突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啊!
她终于明白过来为何U盘里会留下那样一句话;也理解了那个小婴儿为何会对着她露出笑容;更知晓了那道蓝色光芒始终未曾熄灭的原因所在。
一切皆因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输掉过比赛呀!
每经历一场挫败之后,总会有某个人铭记下那份刻骨铭心之痛;而每当时间被重新设定、世界面临重启之际,又总会有那么一个人默默地留下来一封书信作为见证。
想到这里,林夏猛地转过身去,毫不犹豫地伸手紧紧抓住了U盘。
此时,U盘的金属外壳已然变得炽热异常,其上镌刻着的文字亦早已黯淡无光,但不知为何,她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数据正在不断跳跃——宛如一颗永不停歇的心脏般顽强搏动着!
系统告诉我,说我就是所谓的。林夏缓缓低下头来,凝视着自己那双沾满血迹的手掌心,喃喃自语道,可是,如果母体存在的意义仅仅只是为了孕育出那些过往的记忆......
话未说完,只见她用力一甩手臂,随即将手中紧握的U盘狠狠地插入到维生舱的主控接口之中。
只听得的一声清脆响声响起,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当中。
整个地下七层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大地正在经历一场可怕的地震。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原本应该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却没有出现。相反,一段神秘而低沉的音频自动播放了出来。
这段音频中的声音清晰可闻,正是来自于沈墨寒本人。那是一段真实的录音,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加工或修饰:林夏,如果此刻你能听到这段话,那么很遗憾,我再次失败了。但是,请不要担心,因为我绝不会放弃。无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即使要被烈火焚烧数十次、承受倾盆大雨数百回,甚至跪地求饶上千遍——我也一定要让你知道,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撑起一把保护伞。只是这把伞可能并不大......
随着音频的结束,控制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婴儿那双稚嫩的小手,依然轻轻地拍打着透明的舱壁,一下又一下,似乎在默默地为这场对话鼓掌喝彩。
林夏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她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情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你真的想要离开这里吗?
男人静静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几秒钟后,他终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意愿。
单膝跪地,手掌紧紧地贴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上,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不受控制般剧烈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但又顽强地支撑着,一点点艰难地挺直身躯。
林夏迈着坚定的步伐向他走去。
她并没有伸手去搀扶对方,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与他肩并着肩。
一道神秘的蓝色光芒在两人之间悄然流动,如同灵动的小蛇一般,迅速爬上了彼此的手腕、掌心以及那道狰狞可怖的S形旧伤痕处,并在此处盘旋缠绕。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无声的维生舱忽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鸣叫。
紧接着,舱盖开始缓慢而平稳地打开。
一个稚嫩的小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
这只小手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小玲珑,软绵绵的,充满了生命力和活力。
林夏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脚下的地面像是被撕裂开来一样,猛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裂缝了,简直就是整个金属地板都在瞬间崩塌沦陷,暴露出下方那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漆黑深邃通道。一股狂暴凶猛的飓风从地下喷涌而出,席卷起无数的碎片和数据残渣,犹如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妄图将周围的所有东西统统吞没殆尽。
刺耳尖锐的警报声终于响彻全场。
但这次的警报声并不是那种机械合成的冷冰冰的电子音,而是由成千上万个真实人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所组成的,它们同时尖叫着同一个恐怖的词语:
协议崩溃!执行紧急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