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空营诱叛,计赚关靖(1/2)
寒风如刀,割裂夜幕。
易京西面十里外的主寨,火光渐次熄灭。
一顶顶营帐悄然拆解,辎重车轮碾过冻土,无声南移。
巡更士卒提着灯笼,在空荡的辕门间来回踱步,木架上披着旧甲的草人随风轻晃,鼓楼中偶尔响起几声零落鼓点,仿佛大军尚未远去。
这是赵云与田丰共同定下的“空营计”。
三日前,陈琳南归,木板顺流漂入城壕,童谣四起;两日前,关靖亲斩逃卒,血染校场;昨夜,七人缒城,五人跳崖,二人曝尸墙根——人心已如绷至极限的弓弦,只待最后一丝颤动,便会崩断。
而今夜,便是那根拨弦之指。
赵云立于东侧山谷高崖之上,银甲覆身,目光穿透雪雾,凝视远方敌营轮廓。
他身后两千精锐伏于密林深处,人人裹布缄口,战马衔枚勒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张合蹲在一块巨石后,手按剑柄,眉宇紧锁:“主公,真要放那乌桓俘虏?万一他识破……”
“他不会。”赵云轻声道,眸光沉静,“乌桓人粗鄙直率,见我军‘撤兵’迹象确凿,又听我急召你南下防袁,必以为有机可乘。他若不信,怎会拼命逃回?”
话音未落,山下斥候疾行而来,单膝跪地:“启禀主公,乌桓俘虏已自缚绳索挣脱,正向易京方向奔逃,沿途尚闻其高呼‘赵子龙退兵!张合南调!’”
赵云微微颔首,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而在城内,关靖已彻夜未眠。
自昨日斩杀报信小校后,他便再未下过将台。
案前堆满军报,却无一封能让他安心。
副将劝其歇息,他只是摇头:“你们不懂……赵子龙从不虚张声势。他若退,必有后招。”
可眼见敌营灯火日稀,鼓声日弱,连炊烟都不复升起,难道真是南援不成?
袁绍虎视冀州,赵云岂敢久战?
第三日黄昏,探哨再报:“敌主营仅余百余老弱,似在收拾残物,明日恐将尽撤。”
关靖登城远望,只见原野空旷,营帐十去七八,残旗猎猎,孤鼓频敲。
风雪中,那片曾经杀气腾腾的营地,竟显出几分凄清败相。
“莫非……真是退了?”他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副将趁机进言:“将军!此乃天赐良机!不如趁其撤离未竟,遣兵突袭,焚其粮车,夺其辎重,既可挫敌锐气,亦能振我军心!”
帐中诸将纷纷附和。
唯有参军李昭低声提醒:“赵子龙诡计多端,此或为诱敌之策。”
关靖闭目良久,额上青筋微跳。
连日来噩梦缠身,每夜皆梦见士卒倒戈、家人哭号,醒来时冷汗浸透重甲。
他不是不怕,而是不敢再信——不信部下,不信情报,甚至不信自己。
终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派一千人,夜探敌营。只许侦查,不得妄动。”
“将军英明!”副将拱手称是,眼中却闪过一抹急切。
当夜三更,千名将士悄然出城,踏雪而行,直扑赵云主营。
营门虚掩,辕门倾颓,粮袋堆积如山,战车列阵森然,却不见一人值守。
偶有草人晃动,风吹幡响,更添阴森。
“果然退了!”一名百夫长喜形于色,“兄弟们,点火!烧了这些粮草,回去领赏!”
火折子刚亮,忽闻四野梆声骤起!
“咚咚咚——”三声急响,划破死寂。
紧接着,东侧山谷轰然炸开!
无数火箭自黑暗中腾空而起,如流星雨般倾泻而下,瞬间点燃数辆空车。
火光冲天,映照出两侧山脊上密密麻麻的身影——张合率两千精锐,如猛虎下山,直扑营中!
“有伏!”惊呼声四起。
但为时已晚。
赵云早令张合专攻传令军官与鼓号手。
箭雨精准覆盖指挥中枢,刀斧手穿插分割,顷刻间打乱阵型。
守军仓促应战,彼此失联,只能各自为战。
混乱中,一名鼓手刚欲擂鼓示警,一支冷箭贯穿咽喉;传令兵策马欲返城报信,却被骑兵截杀于营门之外。
千人之众,溃不成军。
最终,仅百余残兵拼死突围,狼狈逃回城下。
关靖立于城头,亲眼目睹火光中的屠杀。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双手死死抓住女墙,指节发紫。
“败了……竟败得如此彻底。”
报信士卒跪倒在城门口,浑身浴血,颤抖着陈述战况。
关靖低头看着他,忽然冷笑:“你可知,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动摇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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