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空营诱叛,计赚关靖(2/2)
不等回应,他猛地抽出佩剑,一剑斩下那人头颅!
鲜血喷洒在雪地上,热气升腾片刻,便冻结成黑。
“传令!紧闭四门,昼夜巡城!凡擅自言退、私议敌情者,立斩不赦!”
吼声落下,整座易京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再抬头看那高踞城楼的身影。
他们只知道,将军疯了,城也快死了。
风雪依旧,掩盖了尸体,也掩盖了人心深处最细微的裂痕。
而在幽州军主营,烛火重燃。
闻人芷缓步入帐,手中握着一枚新制的竹哨,通体墨黑,雕有细密纹路。
她将竹哨置于案上,轻声道:“城中已有乐坊收到信号,明日晨钟初响,第一支曲子就会响起。”
赵云望着地图,指尖停留在“明义台”三字之上,久久未动。
赵云立于明义台高处,玄色大氅猎猎翻飞,目光沉静如渊。
他身后,齐周整了整衣冠,捧起一卷黄绢,在众军肃立中缓步上前。
他的声音不高,却借着风势清晰传入城头——
“《告易京父老书》。”
一字落下,仿佛重锤击鼓,震动人心。
“自公孙氏据幽州,苛政频施,赋役如虎,百姓困苦久矣。今关靖执权,屠戮将士,闭门拒降,使阖城陷于绝境。吾主奉天子诏,吊民伐罪,非为杀戮,实欲解尔等倒悬之苦。即日起,设‘归义民籍’:凡脱身出城者,无论军民,皆可在渔阳郡领宅田各十亩,耕牛一头,三年免赋。若有才技者,愿仕我军政者,量才录用,一体优待。”
话音未落,城头已有骚动。
东南角楼忽地一阵推搡,数十名面黄肌瘦的士卒猛然撕下肩上绣有“易京”二字的布徽,其中一人高喊:“我们不打了!家里还有娘老子等着吃饭!”另一人奋力将横在城门后的巨木推开尺许,积雪簌簌滑落。
然而未及再进一步,一队黑甲亲卫已如鬼魅般冲至,刀光闪动,血溅城砖。
那带头士卒脖颈喷血,扑倒在门槛前,双目圆睁,至死未闭。
其余人被按跪雪地,尽数斩首示众。
关靖亲自登楼,立于尸首之间,寒声道:“再有私议开城者,视同通敌,诛三族。”
风雪复起,掩埋了温热的血痕,也压住了所有躁动的呼吸。
可人心,早已不是一刀能斩尽的。
当夜三更,一条粗麻绳悄然从西城墙垂下。
一人顺着滑落,脚刚触地,便踉跄奔逃入林。
又一夜,北坡雪堆微动,一道黑影翻出女墙,摔断腿骨也不回头。
有人坠亡沟壑,尸骨清晨才被发现;也有人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再无音讯。
闻人芷立于营中密室,指尖轻抚竹哨,低声下令:“明日辰时,乐坊奏《折柳怨》,曲终加一段新调——‘将军已约外敌,只待擒续献功’。”她眸光清冷,“让这句话,从茶客口中传出,经妇人耳语,入兵士梦魇。”
三日后,一封泛黄密信“意外”落入关靖一名亲兵手中。
信封火漆残破,似经辗转。
内书数行:“赵云顿首:关公雅量高致,早识时务。事成之日,幽州兵马大权尽付阁下,共图大业。”字迹模仿得几可乱真,连墨色浓淡、笔锋顿挫皆与赵云平日文书相近——这正是“万象天工”解析百种笔法后重构之作。
关靖接过信时,手指微颤。
他盯着那行“幽州兵马大权”,良久不语。
抬眼环视帐中诸将,却发现三人避其目光,一人低头搓手,还有一人喉结滚动,似有话说。
疑云骤起。
“你们……都知情?”他声音低哑。
无人应答。
翌日清晨,三名校尉被当场解职押走,罪名是“勾结南营,泄露防务”。
其中一人怒吼冤枉,却被铁链锁喉拖出辕门。
军心哗然。
自此,易京之内,人人自危。
将领互不信赖,士卒私相议论,炊烟不起之处,竟有啃食皮甲者。
而每当夜深人静,总有一两声短促哨响自城中某处茶楼飘出,旋即消散风中。
赵云站在高台上,望着那扇千疮百孔却依旧紧闭的城门,眉宇不动,心中却已洞若观火。
坚城易破,唯人心难锁。
雪又落了下来,细密无声,覆盖了尸体,也埋藏了即将燃起的烈焰。
而在东门哨塔之下,韩当裹紧战袍巡视至一处暗角,忽见亲兵怀中鼓胀。
他伸手一探,竟掏出半块干饼,霉斑斑驳。
“哪来的?”韩当怒喝。
那兵卒浑身发抖,忽然跪下,哽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