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缒城夜奔,血洗西门(1/2)
四更天,寒风如刀。
易京西门偏楼的箭垛下,三道身影蜷伏在夜色深处,粗麻绳紧贴墙砖垂落,末端没入城外无边雪林。
他们动作极轻,布条层层裹住铠甲关节,唯恐金属相碰发出一丝声响。
一名什长仰头望了眼城头巡哨的火把轨迹,低声道:“走!”
三人依次攀绳而下,指尖冻得发紫,在凛冽北风中颤抖着抓住绳索。
雪粒扑面而来,割得脸颊生疼。
第二人滑至半途时脚下一滑,整个人猛然悬空摇晃,惊出一身冷汗。
幸而同伴及时稳住绳端,才未酿成大祸。
百步之外,一片松柏林被厚雪压弯了枝桠,林中营帐低矮隐蔽,篝火微燃。
张合披甲执剑立于帐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城墙方向。
忽然,亲兵疾奔而来:“将军!西门有人缒城而下,已入接应圈!”
张合眼神一凝,当即转身掀帘入帐。
赵云正端坐案后,手中翻阅的是最新绘制的易京地下水道图——这是他通过“万象天工”推演数日所得,结合地质构造与古籍记载,竟还原出一条早已湮没的暗渠走向。
听闻来报,他缓缓合卷,眸光沉静却骤然锐利。
“终于……动了。”
他起身整甲,银鳞在昏黄灯火下泛出冷光,大步踏出营帐。
风雪扑面,他却未披斗篷,只道:“备马,我去迎他们。”
张合愕然:“主公亲往?此地距城不过三百步,若守军发觉——”
“正因危险,我才必须去。”赵云打断,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人心最怕冷漠。他们冒死来投,若我遣副将相迎,便是视其为卒;可我亲自出迎,便是待之以人。”
话音落,人已翻身上马。
雪林间蹄声轻响,一行十余骑悄然逼近城墙根。
那三名逃亡士卒刚落地未久,尚在喘息,忽见一队骑兵破雪而出,为首者银甲素袍,面容清俊却气势迫人,正是传说中的赵子龙。
三人踉跄后退一步,随即齐齐跪倒,颤声道:“罪臣……叩见将军!”
赵云翻身下马,亲自上前扶起最年长的一人,触手冰凉,指节已有冻疮溃烂。
他眉头微皱,回头沉声道:“医者何在?”
随行军医迅速上前施药包扎。
赵云则解下自己肩头厚裘,披在另一人身上,又命亲兵取来热酒暖身。
雪地上,三杯烈酒递到他们手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眼角霜花。
“说吧,为何而来?”赵云问,语气平和,不带审讯之意。
那年长什长双目通红,哽咽难言:“非我无忠……实是主君弃我!家中老母病重,上报三次求归省,关靖不准;昨日传令,凡有亲属降敌者,皆斩首示众……可我家小早被迁至蓟县安居,授田分屋,连村正都送来米粮……我们拼死守城,到底为了谁?”
另两人亦泣不成声:“城中百姓饿殍遍野,将军府中犹奏丝竹……明义台上一声声喊亲人名字,句句扎心。昨夜我娘哭着唤我乳名……我……我再也撑不住了……”
赵云静静听着,眼中并无得意,只有深沉的悲悯。
他伸手,一一扶起三人,声音低而清晰:“尔等归来,非降,乃是回家。”
一句“回家”,如春雷裂冰。
三人伏地痛哭,额头磕在雪地上,久久不起。
就在此时,东方天际隐隐泛白,第一缕灰光刺破云层。
赵云抬眼望去,易京城墙轮廓渐显,宛如一头负伤巨兽,在风雪中沉默喘息。
而真正的崩塌,还在后面。
与此同时,城内校场。
鼓声震天,万卒列阵。
关靖立于将台之上,铁甲森然,身后木竿高竖,三颗血淋淋的人头悬于其上,脖颈断口结满冰碴,鲜血滴落成串,冻结成锥。
“昨夜三卒通敌,私缒城下,现已枭首示众!”关靖声如雷霆,回荡在校场上方,“自即刻起,凡涉通敌者,不分首从,皆族诛!家眷流徙为奴,宅邸焚毁不留片瓦!”
将士们屏息低头,无人敢动。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名小校突然扑跪而出,满脸涕泪:“将军!我……我昨夜曾与其中一人同值!但我未参与!求将军明察!我妻儿尚在城中啊!她们若是受牵连……求您开恩!”
全场哗然。
关靖缓缓转头,盯着那人良久,目光复杂难辨。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似在挣扎某种无形重负。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却决绝:“行刑。”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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