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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再议国债(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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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一四四年正月廿九,卯时初刻

洛阳皇宫,紫宸殿。

七日的时光在密集的朝议与公文流转中转瞬即逝。自正月廿二那场在乾阳殿举行的、公布了第一个五年规划宏伟蓝图的大朝会后,这七日间,紫宸殿的小朝会氛围始终笼罩在一股蓄势待发却又被无形力量压抑着的激流之下。

几乎每日,都有官员试图将话题引向那六项核心目标,想就某一条的具体实施、钱粮来源、权责划分乃至潜在风险提出质疑或建议。修路筑港的钱从何来?推广新作物若遇天灾人祸谁担责?安置五十万户流民如何组织调度?鼓励民间办学如何监管以避免“邪说”流传?每一个问题都根植于现实,每一个质疑都似乎无可辩驳。

然而,端坐于御座之上的轩辕明璃,始终以一副沉静的姿态,将这些试图深入的讨论轻巧地拨回原位。

当一位礼部官员小心翼翼地问及“开民智启童蒙”中,朝廷鼓励民间办学,若所学内容与官学相悖,或办学之人品行不端,该如何处置时,明璃只淡淡道:“卿所虑者,乃具体章程之事。礼部、户部自当会同翰林院、国子监,拟定清晰之规范与监管条陈。今日泛泛而谈,徒增纷扰。待细则拟就,再议不迟。”

当一位工部郎中忧心忡忡地表示,东北马拉铁路工程耗资甚巨,且沿线地理复杂,工期恐有延误,明璃平静回应:“铁路工程,自去岁五月起便已着手勘探规划,非今日凭空提出。既有既定工程,依原定计划推进便是。若有新难处,工部与东北都护府自可依制上奏,详陈其情,再作区处。今日不必赘言。”

她总是将讨论焦点,拉回到那些已经有过廷议、形成决断并开始执行的政策上:比如她登基之初便下诏推广、各地已有初步动作的“惠民医馆”与“常平药局”;比如去年五月就已启动、目前处于前期勘探阶段的东北马拉铁路。对于这些,她允许甚至鼓励官员汇报进度、提出执行中的实际问题。可一旦话题试图触及五年规划中那些未曾详议的新目标,她便以“尚需审慎完善”、“细则未定不宜空谈”为由,或温和或坚决地将之延后。

几次下来,心思敏锐的官员已然察觉,女帝陛下并非对五年规划的具体困难视而不见,更非一时头脑发热。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在为某个更根本的议题清扫道路、铺垫氛围。那个根本问题不解决,任何具体项目的讨论都可能陷入无休止的“钱从何来”的泥沼,最终使得宏伟蓝图沦为空谈。

不少官员,尤其是户部、工部、兵部那些深知国家机器运转成本的务实派,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大夏立国百余年来,财政政策虽偶有调整,但“量入为出、追求盈余”的基本原则始终未变。国库丰盈则社稷安,国库空虚则百事衰,这是刻在无数士大夫脑海中的金科玉律。而陛下提出的这六项目标,哪一项不是吞金巨兽?凭现有的岁入和“量入为出”的老办法,恐怕连其中一两项都难以支撑。陛下……莫非是想动一动这祖宗传下来的财政根本?

猜测归猜测,却无人敢在朝堂上率先点破。变革财政理念,其阻力远比修建一条铁路或推广一种新作物要大得多。它触及的是治理国家的底层逻辑,关乎皇朝信用、士大夫认知乃至天下民心。没有万全的准备和恰当时机的引爆,贸然提出只会引来狂风暴雨般的反对。

直到正月廿九,这小朝会的日子。

紫宸殿内,五品以上在京官员肃立两班。气氛与往日略有不同,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与紧绷感弥漫在空气中。许多人都预感到,今日或许会有不同。

御座之上,轩辕明璃神色如常,听取了几项常规奏报后,目光转向户部尚书李秉谦。

“李尚书,”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特别情绪,“前年夏金战事,以及战后抚恤、封赏、东北都护府筹建等一应开支,朝廷为应急而重启的‘虚职捐纳’,成效如何?后续市面反响,户部可有跟进评估?”

来了。一些官员精神一振。

李秉谦出列,躬身奏道:“回陛下。自景和十三年二月为筹北境军资推行虚职捐纳,至景和十四年初战事彻底平息、各项善后基本完成,此一岁余间,朝廷通过捐纳共筹集钱粮计约……四千六百万贯。”他报出一个即使对在场高官而言也堪称巨额的数字,“此巨款于战时及战后稳定,确然发挥了至关重要作用,保障了军需,安定了人心,功不可没。”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至于市面反响……据户部近月来对各地,尤其江南、东南、京畿等富庶之地钱庄、票号及大商贾的访查与线报,情形已与初时不同。”

“最初,虚职捐纳初开,富商巨贾趋之若鹜,一则感念朝廷危难,二则亦是看重虚衔带来的身份提升、便利与荣耀,市场可谓火热。然自去年下半年,尤其是陛下登基、四海渐安以来,情况有所变化。”李秉谦语调平实,如同在陈述一份普通的市场报告,“其一,经过此前近一年的吸纳,家资雄厚、对虚衔有强烈需求的商贾,其需求已得到很大满足。市面对新增同品级虚衔官职的渴望,已不似当初那般急切。”

“其二,”他加重了语气,“更为值得注意的是,户部发现,近来已出现不少‘多次捐纳’之例。即同一家族或商号,在已拥有一个或多个虚衔后,仍继续出资,为新晋子弟或旁系亲属捐纳。甚至有些商贾,明确向相熟官员或钱庄主事透露,他们所求已非仅仅一个‘官身’名头,而是希望这笔投入,能在未来带来持续、稳定的回报。”

殿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许多官员听懂了李秉谦的弦外之音:市场的热情在降温,而剩下的需求,性质在发生变化——从购买“身份象征”,转向寻找“长期投资渠道”。虚职捐纳这种一次性买卖、附带有限俸禄和荣誉的模式,开始难以满足这部分更深层的资本诉求。

李秉谦最后总结道:“依臣之见,虚职捐纳作为一种应急之策,其市场潜能已近饱和,且难以满足富户日益增长的、对长期可靠收益之期盼。若朝廷未来仍有大规模建设之需,需另觅更可持续之财源。”

奏报完毕,李秉谦退回班列。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皇帝,等待她的反应,也等待着可能随之而来的议题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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