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给孙思邈解惑！（2/2）

程处默比划着，尽量说得明白，“到时候把上面那层清亮的水小心舀出来，那便是最管用的，剩下的沉底的浑渣，就可以倒掉了。”

“还有，这东西见不得强光，也碰不得油腻，舀水的时候要用干净的瓷勺，别沾了人手的汗渍，不然那‘气’就散了，再用就不管用了。”

程处默说完，又怕孙思邈觉得他说得太玄，连忙补充道：

“这些都是古籍里的碎话，我也记不全了，更没亲手试过，老爷子姑且按着这个法子试试，成不成的，还得看机缘。”

“毕竟那古籍上说，这东西本就难得，需得有耐心，慢慢琢磨，急不得。”

孙思邈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但是觉得程处默很厉害。

程处默刚刚离开，李世民就带着张阿难也到了孙思邈这里。

只不过李世民看到了程处默，而程处默没有看到李世民。

孙思邈正低头收拾案上的麦麸陶碗，闻声抬眼望去，就见李世民一身常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张阿难，正垂手侍立在门侧，并未多踏进一步。

孙思邈连忙放下手中的竹片，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拱手便要行大礼：

“老朽见过陛下。”

“先生快免礼！”

李世民见状，快步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了孙思邈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敬重：

“朕今日是闲来无事，特意来瞧瞧先生，并非朝堂议事，不必拘这些虚礼。”

扶着孙思邈在院中的石凳上落座，目光扫过案上那些带着青斑的麦麸和瓷瓶，眼底掠过一丝好奇，却没急着发问。

张阿难始终守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既不打扰二人说话，又将周遭的动静尽收眼底。

孙思邈吩咐一旁的童子：“去泡一壶新采的菊花茶来。”

童子应声而去，不多时便端着茶盘过来，给二人各斟了一杯，茶香混着院里药草的清苦气息，漫在午后的风里。

李世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笑着开口，目光望向程处默离去的方向：“方才朕瞧着那离去的背影，身形步态倒像是程处默那小子，不知可是他？”

孙思邈颔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带着几分淡笑：“回陛下，正是程世子。”

李世民闻言，眉峰微微一蹙，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关切，目光还往案上那些装着麦麸的瓷瓶扫了扫：

“哦？这小子寻你，可是他自己身子不适，还是程府里有谁染了疾？朕瞧着他方才走得轻快，倒不像是有恙的样子。”

李世民素来看重程处默这股活络心思与踏实劲儿，只当这小子是又遇上了什么病症相关的难题，才巴巴地跑来寻孙思邈讨教。

孙思邈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往案上那只盛着青斑麦麸的瓷瓶指了指，眼底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

“陛下多虑了，并非是世子或是程府之人抱恙。”

“是先前世子同老朽提过一种东西，唤作‘青霉素’，便是从这青绿色的霉斑里提炼出来的，说能治那些疮疡肿痛、久不收口的顽疾。”

孙思邈捋了捋胡须，缓声解释道，“老朽这些时日一直在琢磨这东西的培育法子，只是难处颇多，方才世子过来，便是为了这个。”

“他说曾在古籍上见过些只言片语，特意来给老朽解惑，教了老朽些护着青斑、隔绝杂斑，还有提纯那‘青气’的法子。”

李世民已经习惯了，程处默总是知道点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东西。

也早就见怪不怪了。

李世民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目光落在院角的药草上，忽然开口问道：

“先生觉得程处默此人如何？”

孙思邈闻言，缓缓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眼底泛起几分真切的赞许，声音沉稳而恳切：

“陛下，程世子此人，当真难得。”

顿了顿，看向李世民，继续道：“若论学识，这少年郎的见识，远非常人能及，更远超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界。”

“老朽行医数十载，读过的医书、见过的奇人不算少，可世子懂的东西，却常常出人意料。”

“他能造出透亮的玻璃镜，能办出惠及百姓的报纸，还能说出从霉斑里提炼治病之物的法子，这些东西，老朽闻所未闻，更遑论知晓其中门道。”

“他未必在每一事上都钻研至极致，可涉猎之广，却叫老朽都自愧不如。”

孙思邈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上至工坊营造，下至民生疾苦，甚至连那些闻所未闻的治病之法，他都能说出一二，这般广博的见闻，实在是世间少有。”

话锋一转，孙思邈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

“更难得的，是世子的心性，纯粹得很。”

“他身上没有半分世家子弟的骄矜之气，也不图功名利禄，只是凭着一腔热忱去做这些事。”

孙思邈看向案上的瓷瓶，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老朽之所以愿意耗着时日，去琢磨这从未见过的青霉素，除了想探究这治病之法的玄妙，更多的，也是因为世子这份纯粹的心意。”

“与这般心性纯良、心怀苍生的后生打交道，老朽心里是乐意的。”

李世民听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眼底满是欣慰，轻轻颔首道：

“先生所言极是，这小子，确是块好料。”

“先生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朕尽量满足。”

孙思邈连忙说道：“多谢陛下，现在已经挺好了，没有什么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