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嫪毐暴怒(1/2)
咸阳城西市,临街酒楼“摘星阁”顶层雅间。
此时,尉缭开口说道:“出手狠辣直接,真气凝而不散,筋骨发力角度专为杀伤,是楚系圈养的死士无疑。”
赢羽端着一只素白瓷杯,杯中薄酒澄澈如泉。
他姿态闲适如卧云山石,只侧耳倾听楼下的嘈杂声,没有任何反应。
“戏台搭得太刻意了!”
赢羽的目光投向西面巍峨宫阙的轮廓深处,华阳宫所在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来他们也沉不住气了!”
“田冉被当众打成了如此,颜面尽失,筋骨俱损,想必吕不韦也该有所反应。”
片刻之后,长信侯府邸。
靡靡之音尚在雕梁画栋间缠绵回荡,浓烈的熏香几乎要凝结成蜜。
嫪毐赤着精壮的上身,只松松垮垮披了件价值千金的薄绡外袍,斜卧在铺满厚厚雪熊皮的软榻上,一手搂着个面若芙蓉的小歌姬,一手拎着整块赤玉雕成的酒杯狂饮。
金樽美酒,脂粉飘香,他正意醉神迷之际——
“报、报——侯爷!!不好了!”
一个心腹侍卫脸色惨白。
“外面……外面炸了锅!都说咱们府上的人,刚在西市主街,把吕相的心腹田冉……田大人给打了!”
“打了?打了就打……嗯?”
嫪毐醉眼朦胧,随口应着。
不过,他瞬间反应过来,问道:“谁?!谁他妈动手的?!”
他一把掀开怀中的歌姬,那可怜的少女惊呼一声滚落榻下,玉杯砸在铺着金丝地毯的地面上,碎裂的玉屑混合着琼浆四溅。
嫪毐狂暴地揪住那侍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宗师境初阶的磅礴煞气如同失控的猛兽从他赤裸的上身轰然炸开,劲风狂飙,将满室的纱幔灯烛吹得剧烈摇晃、明灭不定,强大的气息压迫得那侍卫双眼翻白,几乎要窒息。
“不是……不是咱们的人啊侯爷!”
侍卫喉咙被勒得咯咯作响,脸色涨紫,拼尽全力嘶喊,说道:
“属下……属下查遍了,今天清晨当值的护卫,包括休沐在府里的一个都没少,都在府里。”
话音未落,又一个贴身管事几乎是跌进厅来。
“侯爷,大事不好!相……相府刚派人,抬着半死不活的田冉堵在府门外,还带着一块青铜腰牌,说是凶徒留下的,上面刻着咱们府上的狰兽头!!”
他连滚带爬将用锦缎托着的一物高举过顶!
“放他娘的狗臭屁!!”
嫪毐彻底暴走了,如同被浇上滚油的火药桶猛地炸了,他双目瞬间血红,狂暴的宗师真气完全失控地喷涌而出。
恐怖的气浪直接将他手中的侍卫和那贴身的管事掀飞出去,狠狠撞在厅柱上。
狂暴的真气在室内疯狂激荡,震得名贵的琉璃灯盏咔咔作响,案几上的金玉杯碟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他暴吼的声音撕裂了府邸奢靡的伪装,震得整座殿堂都在嗡嗡作响。
“栽赃!这是栽赃!谁?!是谁?!是熊启那老匹夫!一定是那个楚蛮子!他给老子下套!他想老子死!”
吕不韦本就对他权势膨胀极度不满,这当街打脸栽赃,简直就是逼着吕不韦对他施压。
即使知道是假的,他相信吕不韦也会借机对他发难。
“侯爷!门外……门外相府那边还喊话说,让侯爷您即刻交出凶徒并登门赔罪……”
一个被震得口鼻出血的侍卫头领捂着脸挣扎着补充。
“赔罪?登门赔罪?!我去他祖宗!!”
嫪毐如同被彻底点燃了尾巴的暴怒凶兽,仅存的理智被屈辱感淹没。
他猛地抄起手边一张沉重的镶金青铜案几,周身笼罩着狂猛无匹的血色真气,那张价值连城的案几在他手中如同稻草般被轻易举起。
“咔啦!!!”
一声巨响,整张案几被磅礴的真气包裹着,狠狠砸在精雕细琢的朱漆大门之上,厚实的门板应声爆裂,无数尖锐的碎木屑如同箭雨般激射出去。
门轴断裂,沉重的半扇门板带着轰隆的巨响,砸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上,尘埃飞扬。
无数家丁猝不及防,被四射的木片吓得抱头鼠窜。
半响,嫪毐冷静下来以后,说道:
“去把被伪装的那几个蠢货给杀了,交给相府的人。”
“去准备一份厚礼,随吾前往相府配置!”
“是!”
………………
咸阳,大秦相府门前。
此时,空气有些微微凝滞,吕府家丁神情肃杀,铠甲上冷光森然。而嫪毐那镶金嵌玉的奢华车驾在如此威势下,也显得俗艳而单薄。
他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暴戾与屈辱,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近乎谄媚的笑容,在车夫的搀扶下了车。
“烦请通禀,长信侯嫪毐,特来向相邦赔罪,求见相邦。”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柔和。
而相府的家令吕雍眼皮都没抬,冰冷地吐出一个字:
“先候着!”
随即,吕雍转身入内通禀。
等候的时间漫长难熬,过往行人投来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嫪毐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他身后的随从捧着沉重的礼盒——美玉、明珠、锦帛,价值连城,可此刻在他眼中,这些珍宝都成了耻辱的标记。
终于,沉重的朱漆大门开启一条缝隙,只容一人通过。出来的是个吕府老仆,面无表情,说道:
“相邦命长信侯一人入内,随从及物品,门外等候。”
闻言,一股血气猛地冲上嫪毐的头顶,他几乎要再次暴走。
一人入内?物品留下?
这是何等的轻视与羞辱,这简直是把他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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