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萧辰自立,太子暴怒(2/2)
刘文远大惊失色,连忙跪地叩首:“太子不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乃国之储君,身系天下安危,岂能亲赴险地?万万不可啊!”
“正因本宫是储君,才要亲征。”萧景渊语气坚定,眼神狠厉,“萧辰在檄文里骂本宫无德无能,那本宫就亲自率军平叛,踏平云州,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大曜正统,谁才是真龙天子!再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蚀骨的恨意:“本宫要亲眼看着萧辰跪在我面前,亲耳听他说‘臣弟知罪’,然后亲手砍下他的头颅,祭奠陈平,也解本宫这心头之恨!”
刘文远浑身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劝谏,只能伏地称是。
当日午后,兵部衙署便陷入了疯狂的忙碌之中。一道道调兵令从京城加急发出,快马加鞭送往西川、淮南、山南道等地,整个大曜的军事机器,因萧辰的自立而飞速运转起来。
西川节度使接到军令时,正在府中设宴款待宾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展开军令一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苦笑着对身边的幕僚道:“这个年,怕是过不安生了。传令下去,各营即刻集结,清点粮草器械,三日后开拔北上,不得有误。”
淮南、山南道的驻军亦是如此。寒冬腊月本是休战养兵之时,将士们皆盼着过年与家人团聚,却被这道加急军令打破了期许。虽有不满与抱怨,但太子监国的军令如山,无人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整军备战。一时间,各地军营号角齐鸣,粮草辎重从仓库中源源不断调出,民夫被紧急征发,沿途车马络绎不绝,一片战前的紧张景象。
朔州城内,副将刘奎接到军令后,兴奋得猛地一拍桌案,独眼放光:“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萧辰那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称王?传令各营,即刻整军备战,三日后出兵云州!老子要第一个攻破黑水关,拿下萧辰的狗头,抢个头功!”
有部将上前劝谏,面露担忧:“将军,黑水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当年北狄几万大军轮番猛攻,都没能打下来……萧辰恐怕更不易对付啊。”
“那是北狄废物没用!”刘奎独眼一瞪,语气骄横,“咱们是朔州边军,跟北狄打了二十年仗,什么硬仗恶仗没打过?还怕他一个毛头小子?传令下去,破关之后,云州城里的财物女人,谁抢到就是谁的!兄弟们,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去!”
河间府内,大将周武接到军令后,独自站在地图前,沉默了许久。幕僚上前问道:“将军,太子有令,命我部即刻出兵云州,合围萧辰。三殿下那边……咱们之前可是受过三殿下恩惠,要不要先通报一声?”
周武抬手止住他的话,目光深邃地盯着地图上的云州,缓缓道:“太子监国,军令如山,抗命便是谋逆,咱们担待不起。但传令下去,行军速度放缓,每日三十里即可,多派斥候探查前方虚实,谨慎前进,不可冒进。”
“将军是担心……”
“萧辰能从六百死囚起家,短短三年便在云州立足,还敢公然称王,绝非等闲之辈,必有过人之处。”周武语气凝重,“此战凶险,让李靖和刘奎去打头阵,咱们静观其变,见机行事。若是萧辰败了,咱们再顺势出兵,摘个现成的功劳;若是朝廷军受挫,咱们也能全身而退。”
与此同时,前往北狄的密使也已启程。几名身着商人服饰的使者,带着萧景渊的亲笔信与满满几车金银珠宝,悄悄出了京城,一路北上,直奔黑水河北岸的左贤王大营。
腊月初五,各方消息陆续传回云州,北境都督府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沈凝华手持情报,一一向萧辰及众将汇报,声音清晰而冷静:
“西川军三万已出成都,正向邺城集结,预计二十日内可与李靖大军汇合,一同北上。”
“淮南军三万已渡过淮河,山南道两万大军亦出襄阳,两路兵马齐头并进,速度不慢。”
“朔州刘奎部八千人马,前锋已至黑风岭,距黑水关不足百里,看其架势,怕是七八日内便会兵临城下。”
“河间府周武部两万人马,虽已开始动员,但行军迟缓,似在观望,暂无明显西进迹象。”
“北狄方面,左贤王已接见太子密使,收下了金银厚礼,但并未明确答复是否出兵。不过其麾下‘苍狼骑’三千人,近日频繁在黑水河北岸活动,动向不明,恐有异动。”
萧辰听完,缓缓走到地图前,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各方兵力所在地,语气平静:“也就是说,最迟一个月,我们将面临六万朝廷主力从南而来,八千朔州军从西逼近,两万周武部在东观望,外加三万北狄骑兵在北虎视眈眈,四面合围,总兵力近十二万。”
楚瑶握紧腰间佩剑,咬牙道:“十二万对我军三万,兵力悬殊太大,且四面受敌,处境凶险。”
赵虎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骂道:“萧景渊这龟孙子,为了杀王爷,真是下了血本!咱们跟他拼了!”
苏清颜站在一旁,轻声道:“太子此举,显然是铁了心要将北境彻底覆灭,永绝后患,容不得我们有半分侥幸。”
谁知萧辰却忽然笑了,笑意里带着胸有成竹的沉稳:“这不正好吗?他越是重视,越说明我们的存在对他构成了威胁。他调动的兵力越多,朝廷内部防务就越空虚,各地藩王的心思就越多——这对我们而言,处处都是机会。”
他抬手点在地图上的朔州方向,语气笃定:“诸位,这一仗看似我们被团团包围,实则破绽百出。李靖大军从南而来,路途最远,粮草运输困难,寒冬行军,战力必受影响;朔州刘奎骄横轻敌,急于抢功,必然冒进,这是最大的突破口;周武首鼠两端,意在观望,未必真敢全力出击;北狄左贤王贪得无厌,只想坐收渔利,不会轻易真刀真枪地动手。”
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锐利如剑:“所以这一仗,关键在一个‘快’字。我们必须在李靖大军抵达云州前,先打掉一路敌军,挫其锐气,乱其部署,为后续决战争取时间。”
老鲁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王爷打算先打哪一路?”
“朔州刘奎。”萧辰毫不犹豫,语气决绝,“刘奎骄横自负,又急于邀功,必然孤军冒进,防备松懈。且朔州军距云州最近,对我们威胁最大。若能在黑水关下重创其部,可一箭三雕:既挫了敌军锐气,震慑北狄不敢轻举妄动,也能为我们迎击李靖大军争取足够的准备时间。”
赵虎眼睛一亮,当即抱拳请战:“王爷,让俺去守黑水关!俺定叫刘奎那狗东西有来无回,让他知道咱们龙牙军的厉害!”
“不。”萧辰缓缓摇头,“不要赶尽杀绝,要打疼他,但要留他一部分兵力退守朔州。”
众将皆是一愣,赵虎急声道:“王爷,这是为何?趁势灭了他,不是少了一个威胁吗?”
“因为朔州不能空。”萧辰耐心解释,“刘奎这八千人,是朔州边军的主力。若将其全歼,朔州防务空虚,北狄左贤王必然会趁虚而入,占据朔州。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一个骄横的刘奎,而是三万虎视眈眈的北狄骑兵——北狄的战力,可比刘奎强太多了,我们不能引狼入室。”
鲁大川恍然大悟,躬身道:“王爷深谋远虑,老臣佩服。确实,朔州在刘奎手里,虽有威胁,但终究是我朝边军,总比落入北狄之手要好得多。”
萧辰看向赵虎,语气郑重:“赵虎,命你率右军轻步营四千、弩兵营一千,即日开赴黑水关。鲁老随你同行,担任关防总顾问,协助你加固城防、制定防御战术。给你五日时间,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刘奎前锋已至黑风岭,最迟七八日内必至关下。”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赵虎抱拳领命,语气激昂。
“楚瑶。”萧辰又看向左军都督楚瑶。
“末将在!”楚瑶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命你率左军轻步营三千、游骑营两千,南下进驻白水关。你的任务不是死守,而是迟滞敌军——利用白水关前三十里的丘陵地形,层层设防,多设陷阱,拖延李靖前锋的行军速度。不求歼敌,只求至少拖住他们五日,为我们击溃刘奎部争取时间。”
“末将遵令!”
“李二狗。”萧辰看向新任右军副都督李二狗。
李二狗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命你率右军余部四千人,进驻东境青龙滩,严密监视周武部的动向。若其有西进迹象,即刻出兵阻击,不求全胜,只求将其挡在青龙滩以东;若其始终观望,便按兵不动,不必主动出击。”
“末将领命!”
萧辰最后看向沈凝华、王猛等人,语气恳切而郑重:“诸位,随我坐镇云州城。王猛,你督造守城器械,尤其是强弓硬弩与滚木礌石,务必赶在敌军合围前备足;沈凝华,你的情报司,密切关注各方敌军动向与北狄的态度,有任何消息即刻回报。其余诸位,分入各营担任战术教习,战前能教多少就教多少,把你们的实战经验都传给新兵,让他们能在战场上多活下来,多杀敌人。”
众人齐齐躬身,语气坚定:“臣(末将)遵命!”
部署完毕,萧辰望向南方,目光深邃而坚定。他清楚,这是他自立以来最严峻的考验,也是决定北境生死存亡的一战。此战若胜,北境将真正站稳脚跟,与朝廷分庭抗礼,天下格局将为之改变;若败,他与龙牙军将士,乃至四万云州百姓,都将万劫不复。
但他不会败。
因为他的身后,是精锐龙牙军,是四万同心同德的云州百姓,是无数不甘被腐朽朝廷压迫、渴望安居乐业的子民,更是一群久经沙场、愿与他同生共死的老将旧部。
“传令全军。”萧辰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沉稳而有力,穿透了窗外的寒风,“此战,关乎北境存亡,关乎每一个人的身家性命与未来。望诸君同心协力,死战不退,共御外敌!”
“誓死效忠北境!誓死效忠王爷!”
震天的怒吼声响彻都督府,久久不散,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一往无前的勇气。
腊月初七,赵虎率五千兵马开赴黑水关,老鲁随行协助,沿途百姓争相送水送粮,叮嘱将士们平安凯旋。同日,楚瑶率五千兵马南下进驻白水关,即刻开始布置防线、挖掘陷阱。云州城全面进入战备状态,工匠坊日夜赶工,火光通明;民兵被紧急编练,手持兵器在城墙上巡逻;粮草物资被加紧调配,运往各关隘据点,整个云州都笼罩在战前的紧张氛围中,却无一人退缩,人人皆有死战之心。
而在南方,李靖的六万大军已在邺城完成集结,号角齐鸣,旌旗招展,向着云州方向浩浩荡荡进发。
东西两路,刘奎的朔州军一路急进,离黑水关越来越近;周武的河间军则缓缓挪动,在边境线上观望不前。
北境之外,北狄左贤王的三万骑兵已全部集结于黑水河北岸,营帐连绵数十里,炊烟袅袅,战马嘶鸣,虽未明确表态,却已形成强大的威慑之势。
黑云压城城欲摧,风雪漫天,杀机四伏。一场决定北境命运、牵动天下格局的大战,已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这场惨烈厮杀的序幕,将在腊月初九的黎明,于寒风凛冽的黑水关下,率先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