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他说出了埋人地点(2/2)
两名民警拿起铁锹,轻轻、慢慢地挖开表层浮土。
一锹,两锹,三锹……
泥土很松,一挖就散,明显是新近翻动过。
挖到不到半米深,铁锹前端突然碰到一点柔软的东西,不是树根,不是石头,是布。
浅蓝色的布。
民警动作猛地一顿,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屏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张警官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开上面的泥土。
一点,又一点。
浅蓝色的衣袖慢慢露出来,袖口磨得发白,针脚粗糙,是农村妇女最常穿的那种廉价旧外套,春兰平时在家干活、出门走路,一直穿的就是这件。
是她。
真的是她。
民警们放慢动作,一点点清理周围的土,不敢用力,不敢粗暴,像是怕惊扰了这个已经受尽委屈的可怜女人。
脸、额头、头发、身子、手脚,一点点从泥土里露出来。
她蜷缩在小小的土坑里,姿势僵硬、扭曲,头发散乱,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痛苦、绝望的神情,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空洞地望着上方,像是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以这样惨烈、屈辱、冤枉的方式,死在一个同村人的手里。
那只一直攥着的手里,还紧紧握着半块手绢——正是草垛边丢失的另外半块。
她到死,都没放开。
现场彻底安静。
风停了,鸟不叫了,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有民警沉默了。
远远站在外围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当场捂住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不敢哭出声,只能压抑地抽泣。
太惨了。
太冤了。
太让人心疼了。
她才三十四岁。
她嫁进王家十二年,一天福没享过,全是苦日子。
伺候半残的公公,照顾年幼的女儿,种地、喂猪、洗衣、做饭,从早忙到晚,从不抱怨,从不偷懒,从不与人结仇,从不做亏心事。
全村人都夸她老实、善良、温顺、勤快。
就因为傍晚走了一段回家的路,就因为孤身一人、软弱可欺,就因为遇上了藏在暗处的恶魔,她的人生被硬生生掐断,被扔进冰冷的土坑,埋在荒无人烟的后山。
她还有八岁的女儿,等着她补校服、等着她讲故事、等着她晚上搂着睡觉。
她还有半残疾的公公,等着她端饭、端药、照顾起居。
她还有在外打工、拼死拼活挣钱养家的丈夫,盼着过年回家团圆。
她的人生,本该是苦尽甘来。
可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把人……抬上来吧。”
张警官声音微微发沉,转过头,不忍再看那张布满恐惧的脸。
民警们小心翼翼,轻轻把刘春兰从土坑里抬出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玻璃。有人拿出带来的干净白布,轻轻、慢慢地盖在她身上。
一条白布,盖住了她短暂、苦命、受尽委屈的一生。
“通知家属吧。”张警官轻声说。
消息传下山。
不过短短几分钟,山路上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王长贵被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扶着,一步一挪,连滚带爬地往上赶。老人家头发花白凌乱,脸色惨白,眼泪糊满一脸,还没走到近前,只是远远看见林间那块白布,双腿一软,直接“咚”地跪在了满是碎石和枯叶的地上。
“春兰啊——!
我的好儿媳啊——!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爹对不住你啊——!
爹没看好你啊——!
爹对不起你在外打工的男人啊——!”
老汉哭得肝肠寸断,哭声穿透山林,听得在场每一个人都鼻子发酸,眼眶发红。
他一辈子土里刨食,受伤致残,家里全靠这个温顺勤快的儿媳撑着。他总想着,等儿子打工回来,等日子好一点,等自己腿好一点,好好对她,让她歇一歇,享几天福。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八岁的丫丫被邻居大婶抱在怀里,小姑娘还不太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妈妈躺在白布她睡觉。
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声音稚嫩、绝望:
“妈妈——妈妈你醒醒——
丫丫以后乖乖听话,不闹人——
妈妈你回来好不好——
丫丫想你——”
一老一小,哭声震天,在空旷的山林里来回回荡。
在场所有人,无不落泪。
有人转过脸,抹掉眼泪;有人低下头,强忍着哽咽;有人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打周保全一顿。
丧心病狂。
天理难容。
民警把周保全从山下押到现场,让他指认、确认。
他一看见那个小小的土坑,一看见那块白布,一听见王长贵和丫丫的哭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完了。
彻底完了。
张警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严厉,没有一丝同情:
“你看清楚。
这就是你一时糊涂害死的人。
这就是你亲手埋掉的人命。”
“你毁了她的一生,
毁了一个完整的家,
毁了一个老人晚年所有的依靠,
毁了一个孩子本该幸福的童年。”
“你躲不过,瞒不住,逃不掉。
法律不会放过你,
乡亲不会原谅你,
你这辈子,都要背着这条人命,在牢里一点点赎罪。”
周保全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泥土,浑身抽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悔吗?
晚了。
害怕吗?
晚了。
阳光穿过树林的缝隙,一片片落在那块白布上,明亮、刺眼、干净。
刘春兰终于被找到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阴森、荒凉、可怕的地方。
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回家了。
终于,能讨回一个迟到的公道。
山下,王家坳的村口。
那盏昨晚坏掉、一直黑着的路灯,村支书已经安排人准备修理。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重新亮起来,把那段漆黑的小路照得清清楚楚。
以后,村里的女人晚上再走这条路,再也不用害怕、不用心慌。
只是那个会轻声说话、会低头腼腆一笑、会端着热粥喊“爹吃饭”、会晚上搂着女儿轻轻哼歌的女人,
再也不会回来了。
风轻轻吹过山林,带着哭声,带着叹息,带着迟来的正义。
这一场由留守妇女失踪引发的悲剧,
到这里,终于真相大白。
凶手,到这里,终于无处可逃。
那个老实、善良、可怜、苦命的女人刘春兰,
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