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理防线彻底崩了,他说出了埋人地点(1/2)
临时用作审讯的屋子不大,墙壁斑驳,窗户很小,光线昏沉。一关门,屋外村民的议论声、叹息声、风声一下子被隔绝在外,整个空间只剩下压抑、沉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周保全被两名民警带进来,按在一把简陋的木椅子上。他从进屋那一刻起,头就一直垂着,几乎埋到膝盖中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悲伤,不是愧疚,而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恐惧。他这辈子就是个普通庄稼汉,种地、喂猪、过日子,最多和人拌几句嘴,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警察的审讯,更没有面对过一条人命压在身上的重量。
刚才在大队部院子里,被自己媳妇当着全村人的面戳穿谎言的那一刻,他心里那道勉强撑着的假面具,就已经碎了。
他知道,再装老实、再装无辜、再一口咬定自己没出门,已经没用了。
张警官坐在桌子对面,没有拍桌子,没有大声呵斥,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这种平静,比严厉的训斥更有压迫感,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一点点把人勒得喘不过气。
年轻民警坐在一旁,翻开笔录本,握着笔,安静等待。屋子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周保全的心上。
“抬头。”
张警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稳、清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周保全身子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一下,慢吞吞、艰难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脸色灰败如土,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看上去瞬间老了十几岁,再也没有平日里那种装作和气、装作本分的样子,只剩下心虚、慌乱、绝望。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没有乡亲,没有看热闹的,你不用再演,也不用再怕丢人。”张警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事已经发生了,人已经没了,痕迹我们找到了,时间线对上了,你媳妇也把实情说出来了。你瞒不住,也跑不掉,这一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慢慢说:
“你媳妇原话,我再给你重复一遍。
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你离家十几分钟,去向不明;
你回家的时候,上衣扣子扣错,明显是慌乱中匆忙整理过;
你的手上沾着泥土和草汁,脏得不正常;
裤腿上沾满了草屑,不是喂猪、收拾猪圈能沾上的那种。”
“而我们在村东头草垛附近,找到了刘春兰的血迹、她随身带的手绢、明显的挣扎倒地痕迹、手指抓出来的抓痕。时间、地点、痕迹、你的异常表现,全部能严丝合缝对上。”
每多一句,周保全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抖得越厉害。
“我再帮你把昨晚的事,完整还原一遍。”
张警官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刘春兰六点四十分离开李婶家,独自一人往家走。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路灯,没有行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她胆小、怕黑、心里惦记着家里的老人和孩子,走得不快,也不敢东张西望。”
“你在她必经之路上等着她,或者是你出门后刚好撞见她独自一人。你知道她男人常年在外打工,知道她性格软弱、不敢大声叫喊,知道她在这种黑夜里最容易被欺负。”
“你拦住她,把她往草垛后面拖。她害怕、挣扎、反抗,掉了手绢,被你弄伤,流了血。她想喊,你捂住她的嘴;她想跑,你按住她;她哭着求你,你没有停手。”
“你怕事情败露,怕被村里人发现,怕坐牢,怕一辈子抬不起头,所以你对她下了狠手。”
“之后,你把她的身体带到你早就想好的、偏僻又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清理掉身上最明显的痕迹,扣错扣子、沾满草屑、带着泥土,匆匆跑回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喂猪、收拾猪圈,假装老实本分。”
“你以为农村没有监控、没有路灯、没有目击者,以为只要咬死不说,就能把这条人命永远埋在土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张警官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周保全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破碎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想摇头,想否认,想狡辩说自己是一时糊涂,可所有的辩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他不是不懂,他是不敢面对。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张警官的语气彻底沉了下来,带着最后一次机会的意味,
“人,你藏在哪儿了?”
“现在说出来,是坦白,是交代,是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是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余地。
等我们自己搜山、搜出来,你连坦白的机会都没有。
到时候,法庭上,谁也救不了你。”
屋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钟摆滴答,滴答,敲得人心慌。
周保全坐在椅子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双手死死攥着膝盖,指节发白,青筋凸起。两种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撕扯:
一边是抵赖到底、假装无辜的侥幸;
一边是防线彻底崩塌、再也撑不下去的绝望。
他很清楚:
警察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草垛、手绢、血迹、挣扎痕迹、时间、证人、他身上的异常,全部都对上了。
他再不说,警察搜山也一定能找到。
到那时候,他就是顽抗到底、从重处理。
可一旦说出来,就等于彻底承认杀人、埋尸,这辈子彻底毁了,家散了、名声臭了、牢底坐穿,永远被人戳脊梁骨,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绝望像潮水一样,把他整个人淹没。
“我……我……”
他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干涩、破碎,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几乎听不清。
“大声点,说清楚。”张警官语气稳定,“人在哪儿?”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周保全突然崩溃,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哭得浑身抽搐,“我就是……就是看见她一个人……一时糊涂……我没想杀她……我真没想……”
“是不是故意的,法庭会判。”张警官没有被他的哭腔打动,声音依旧冷静,“现在,把人交出来,给家属一个交代,给死者一个公道。说,她在哪儿?”
周保全趴在桌子上,哭得喘不上气,肩膀剧烈起伏,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他哭自己冲动,哭自己糊涂,哭自己毁了一辈子,哭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老婆孩子,可从头到尾,他没有一句——对不起刘春兰。
哭了足足几分钟,他终于撑不住,心理彻底垮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在……在村北后山……那个废弃的看山小屋后面……”
“我挖了个坑……把她……埋了……”
一句话说完,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彻底瘫在椅子上,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找到了。
终于知道人在哪儿了。
年轻民警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心里又凉又沉,又酸又堵。找到,意味着真相大白,也意味着那个可怜的女人,真的不在了。
张警官站起身,看都没有再看周保全一眼,只冷冷吩咐另外两名民警:
“看好他,看好门,不让他出事,不让他自残,不让他寻短见。他必须活着,必须接受审判,必须给刘春兰一家偿罪。”
“我带人去后山。”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的阳光一下子照进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院子里早已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村支书、村干部、邻居、闻讯赶来的村民,男女老少,全都安安静静等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警官身上,等着那一句最残忍、也最期待的答案。
空气静得可怕。
张警官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沉重,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周保全已经承认。
刘春兰被他杀害后,连夜埋在村北后山,废弃看山小屋的后面。”
“现在,所有民警,带上铁锹、镐头、警戒设备,立刻跟我上山。”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忍:
“通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最后五个字一出口,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进人群里。
轰的一声——
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
“真……真的没了啊……”
“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被他害死,还埋了……”
“丧良心啊!真是丧尽天良啊!”
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哭声、骂声、叹息声,一下子爆发出来。女人们捂住嘴,眼泪哗哗往下掉;男人们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老人们摇头叹气,嘴里不停念叨“造孽、造孽”。
有人立刻往王长贵家跑,要把这个消息传过去,可跑到一半又停下脚步,脚步犹豫、沉重。
他们不敢想象,那个本就半残、一辈子苦命的老汉,听到儿媳妇死得这么惨,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更不敢想象,那个只有八岁、天天等着妈妈回家的丫丫,知道再也见不到妈妈,会有多绝望。
民警们迅速准备工具,一队人整齐有序,往后山方向赶。不少村民实在忍不住,远远跟在队伍后面,不敢靠近凶案现场,又想亲眼看着凶手伏法,亲眼把春兰安安稳稳接回村里。
村北后山不高,却偏僻、荒凉、人迹罕至。山上长满了杂树、荒草、荆棘,深秋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风刮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女人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发酸。
越往上走,越冷清,越阴森。
平时连放羊的老人都不愿意往这边来,更别说傍晚和夜里。
周保全选这里,不是偶然,是早有预谋。
十几分钟后,一行人终于走到那间废弃看山小屋。
屋子早就塌了半边,屋顶破了大洞,门框、窗户全都不见,墙皮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周围长满一人多高的荒草,破败、凄凉,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小屋后面,是一片稍微平整的空地。
周保全交代:就在屋后靠左,三棵小松树中间。
民警立刻围拢过去。
“仔细找,看新翻的土。”张警官低声吩咐。
不用仔细找,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一小片地面,泥土颜色比周围更深、更松散,原本生长的野草被踩得倒伏、折断,泥土被人重新回填、踩实、掩盖,和旁边自然生长、草木密集的地面形成极其明显的对比。
就是这里。
“挖。”
张警官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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