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村男人挨个排查,有人脸色变了(1/2)
太阳爬到半空,把王家坳照得亮堂堂,可村子里的气氛,却比凌晨的雾还要沉、还要冷。深秋的风掠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压抑的哭声,压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头。
张警官带着民警,把那处草垛、挣扎草地、抓痕土坡全都用警戒带圈了起来,拍照、取样、画定位图,每一道痕迹都仔仔细细固定住。那半块带血的手绢,装进密封证物袋,摆在警车上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道无声的耳光,抽在每一个人心口,提醒着大家,那个温顺善良的女人,在这片土地上遭遇了怎样的噩梦。
刘春兰出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人,多半已经不在了。
消息压不住,也不用再压。不到一会儿,整个村子五六十户人家,全都知道了:春兰在村东头的草垛那儿被人害了,有血、有手绢、有挣扎痕迹,凶手没有外逃,就藏在本村,藏在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中间。
恐慌,像风一样,瞬间传遍家家户户。
女人赶紧把孩子往家里拉,门锁得死死的,连窗户都关紧;男人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抽烟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人人自危,人人怀疑,人人心里都在偷偷琢磨——到底是谁,能干出这么丧良心、伤天害理的事?
王长贵家彻底垮了。
老汉躺在炕上,睁着眼发呆,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三年前他摔残了腿,家里全靠儿媳撑着,如今撑家的人没了,他觉得自己这个公公,活得窝囊又愧疚。八岁的丫丫被邻居大婶抱着,不哭不闹,就呆呆望着门口,小嘴巴瘪着,随时都能哭出来。她还在等妈妈回来给她补校服,还在等妈妈晚上搂着她睡觉,还在等妈妈喊她一声“丫丫,吃饭了”。
屋里那碗凉透的粥,被邻居心疼地收走了。
那两个放硬了的馒头,还摆在窗台上,像一个没人敢收拾的纪念,静静等着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张警官回到村里,把村支书和几个有威望的老人叫到一起,开门见山,语气沉重又坚定:
“现在情况明摆着:第一,路线短,晚上没有外来车辆进出,狗也没狂叫,只能是本村人作案;第二,凶手熟悉春兰的作息,熟悉村里的路况,知道她傍晚要从李婶家回家,知道那段路没有路灯、天黑人少,最容易下手;第三,作案时间就在昨晚六点半到七点半之间,天刚黑,家家户户刚吃完饭,有人出门溜达,有人躲在家里,正是最方便动手、又最不容易被注意的空档。”
“所以,现在必须做一件事——”张警官眼神一沉,“把村里所有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有条件作案、有单独活动时间的男人,全部排查一遍。一个都不能漏。”
村支书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所有男人?这在村里可是头一遭,会不会……太得罪人?”
“得罪人,也比让凶手逍遥法外强。”张警官语气没有半点退让,“春兰上有老、下有小,平白无故丢了命,凶手就在乡亲堆里,今天不查出来,明天下一个受害的,可能就是别的女人、别的家庭。”
这话一出,几个老人全都叹了口气,点了头。
“查!必须查!春兰这孩子太冤,不把畜生抓出来,咱们王家坳以后都不得安宁!”
很快,村支书拿着大喇叭,在村里来回喊:
“所有十六到六十岁的男人,立刻到大队部集合,警察配合调查,一个都不能少!无故不到的,一律按嫌疑处理!”
声音在村子里来回飘,穿过土坯房,越过庄稼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人敢不来。
来了,也没人敢说话。
不大一会儿,大队部院子里站了二十多号人。
有刚成年的年轻小伙子,有常年种地的中年汉子,有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有爱抽烟、爱瞎溜达的闲散人。每个人脸上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坦然坦荡,眼神清亮;有的紧张不安,手脚不自然;有的故作镇定,却频频咽口水;还有的眼神躲闪,不敢和警察对视。
张警官站在台阶上,目光缓缓扫过
“今天叫大家过来,不为难谁,也不冤枉谁。只问一件事: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你在哪儿?跟谁在一起?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说清楚,有人证,有时间线,你就可以走。
说不清楚,或者没人作证,我们就单独再聊。”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
“现在说实话,是配合调查,是本分。
等我们把证据查出来、把人揪出来,你再说,就是包庇、就是隐瞒、就是同罪。
轻重利弊,你们自己掂量。”
说完,民警开始挨个登记、问话,院子里只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一句句平静的问答。
“王建军,昨晚你在哪儿?”
“在家吃饭,吃完就帮王长贵找人,我媳妇、我妈都能作证。”
“好,下一个。”
“王小虎,你呢?”
“在村口跟人聊天,好几个人都在,一直到天黑透。”
“有人证就行,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大部分人都能说清去处,有人证、有时间线,逻辑通顺,神情自然。民警一边问,一边快速记录,排除一批,又留下一批。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剩下的人越少,空气就越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慢慢偏移,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轮到一个叫赵老歪的男人。
他四十六岁,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皮肤黝黑,脸上总是带着一股怯懦又阴沉的劲儿。平时不爱说话,不爱扎堆,就爱躲在角落里抽烟,家里就他一个人过,日子过得邋里邋遢,屋子常年不收拾,在村里没什么朋友,也没人多留意他。
一走到前面,赵老歪的手就不自觉攥紧了,指节发白,眼神往下瞟,死死盯着地面,不敢看警察的眼睛。额头上,不知不觉冒了一层细汗。
“姓名。”
“赵……赵老歪。”
“年龄。”
“四十六。”
张警官抬眼盯着他,语气平稳,却带着穿透力:“昨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半,你在哪儿?干什么?谁能作证?”
赵老歪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吞了口唾沫,声音发僵、发颤:“我……我在家睡觉呢。”
“一个人?”
“……嗯。”
“六点半就睡觉?吃完饭就睡?”
“……是,干活累,困。”
回答得又短又硬,逻辑漏洞百出。谁都知道,农村人冬天睡得早,也绝不会六点半就上床睡觉,更何况赵老歪平时最爱晚上在村里瞎溜达,东瞅瞅西看看,蹭根烟、唠句闲话,不到天黑透绝不回家。
张警官心里立刻有数了。这种慌乱、躲闪、前言不搭后语的反应,在办案民警眼里,太典型了。
“你家在村西头,离春兰出事的草垛,也就几百米。”张警官忽然问,“昨晚六点多,天刚黑,你有没有听见村东头有动静?有没有出门?”
“没!我没出门!我啥也没听见!”他回答得太快,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掩饰。
“你急什么。”张警官语气淡淡,眼神却一直锁在他脸上,“我又没说你干什么了。”
赵老歪瞬间闭上嘴,脸色更白了,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旁边几个村民偷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可眼神里已经写满了怀疑。大家都是一个村的,谁什么脾气、什么习惯,一清二楚。他今天的表现,太反常。
张警官没当场点破,只是对旁边民警使了个眼色:“先记下来,单独留下,一会儿再细问。”
“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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