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重新起航（1/2）

现实，废墟之上。

阿尔诺燃尽坠落，火龙卷的核心骤然空乏。

天空中。

那原本被强行束缚、引导向上的狂暴风元素，在失去对抗目标与核心意志的维系后，并未立刻平息，而是陷入了失去方向的溃散。

风，开始从战场的中心——那悬浮于半空、原本是狄奥尼索斯意识的风眼——向外溢散。

起初只是丝丝缕缕淡青色的气流，如同疲惫的游魂，茫然地飘向四方。

紧接着，溃散加剧。

更多的、更浓郁的风元素，如同解除了束缚的洪流，从那一点爆发开来。

无数股紊乱的、互相冲突的气流涡旋，尖啸着扫过天空，卷起地面的灰烬与残骸，让本就混乱的战场更加飞沙走石。

而在那溃散的中心点，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一团极度黯淡、不断波动、仿佛随时会彻底融入背景气流中的天蓝色光晕。

那光晕微弱地明灭着，如同风中之烛，正是狄奥尼索斯残留的自我意识与风神颂最后力量交织而成的、脆弱的核心。

绝大部分风元素，正在脱离这个核心，回归无序。

“该死！还是慢了！”

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喝从侧下方传来！

深灰色的光芒撕裂烟尘，赫尔墨斯的身影如同一道逆行的流星，从地面笔直射向天空，冲向那团正在溃散的天蓝色光晕！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深灰色的羽翼在身后拉出模糊的残影。

他直接冲进了那团紊乱的气流核心，与那团微弱的光晕并肩悬浮于狂暴的乱流之中。

“狄奥！坚持住！听见没有！”

赫尔墨斯对着那团光晕大吼，声音试图压过风的尖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光晕中属于狄奥尼索斯的意识正在飞速黯淡、下沉，如同坠向深海的光。

没有回应。只有光晕又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最后的叹息。

溃散的风元素流更急了，光晕又淡薄了一分。

赫尔墨斯眼神一厉。

“妈的，总是给我找这种麻烦事！”

赫尔墨斯咬牙骂了一句，动作丝毫不停。

他猛地张开双臂，深灰色的羽翼完全舒展到极限！

【沙之天翼·流岚领域】！

引导。

以他自身为核心，精纯的风沙属性魔力奔涌而出，化作无数道细小却坚韧的深灰色气流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迅速蔓延向四面八方，轻柔地、却又坚定地，缠绕、渗透、抚平那些正在溃散、冲突的紊乱风元素。

他在梳理、在示范、也是在呼唤。

他将自己的魔力频率调整到与狄奥尼索斯残留气息最为接近的状态，然后——

开始飞翔。

不是简单的悬浮或移动。

而是真正意义上，将自身融入风中，以最纯粹、最本真、最符合天翼族天性的方式，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而充满生命力的轨迹。

盘旋，攀升，俯冲，回旋……

深灰色的身影在溃散的乱流中穿梭，如同一只引领迷途鸟群的头雁。

他所过之处，那些被深灰色魔力丝线抚慰过的紊乱气流，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节奏和方向，渐渐变得温顺，开始下意识地跟随他的轨迹流动。

“感受它，狄奥！”

赫尔墨斯一边飞，一边将声音混入自己引导的气流中，朝着那团光晕呐喊，“感受风是怎么流动的！感受飞翔的本能！你是天翼族！风就是你的血！你的骨！被它们奴役了算怎么回事？！给我起来——！！！”

他猛地一个急速拔升，带着身后已经被初步聚拢的大片气流直冲更高空，然后骤然悬停，回身，双臂虚抱，做了一个收拢的姿势。

“回来——！！！”

蕴含着他全部焦急、愤怒与不容置疑呼唤的魔力音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撞向那团几乎要熄灭的光晕。

可惜收效甚微。

意识的深渊。

坠落。

无止境的坠落。

风在耳边呢喃，温柔地劝说着。

放弃吧，松开吧，就这样融化在风里，多轻松啊。

我的孩子，累坏了吧。

这边，是自由，无忧无虑，回来吧，回到我这边。

父亲严厉的面容在记忆的碎片中闪过。

飞翔，是责任。

为什么呢？

因为天生羽翼，就必须飞翔吗？

坠落，是选择。

选择……

坠落……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那温柔黑暗的怀抱时——

“狄奥——！！！”

一个声音，穿透了层层迷雾，撕裂了温柔的谎言，如同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他逐渐麻木的意识！

是谁……

“狄奥尼索斯——！！！”

又是一声，更急切，更愤怒，也更……熟悉。

赫尔墨斯……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的……

“给我回来——！！！”

回来……

回哪里去？

好累……

可是……

赫尔墨斯在喊我。

我要回去。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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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就这样……

狄奥尼索斯紧闭的眼睛，在意识的虚空中，猛地睁开。

眼前不再是记忆中的蓝天白云，也不是温柔的黑暗。

而是深渊。

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空深渊。

“必须……”他对着虚空，对着自己逐渐消散的意志，嘶哑地低语，“……飞起来。”

意念产生的瞬间，下坠之势陡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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