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重新起航（2/2）
深渊之下，无数苍白透明的、仿佛由最纯粹虚无构成的触手，猛地探了出来！
它们无声地嘶吼着，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穷的诱惑，缠向他的脚踝、腰身、手臂、翅膀！
“留下……”
“坠下来……”
“和我们一起……”
“永恒的安宁……”
虚无的低语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狄奥尼索斯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无比沉重，每一根羽毛都仿佛灌了铅。
那些触手的寒意渗透进来，试图冻结他刚刚燃起的、微弱的意志之火。
“不……”
他挣扎。
奋力地、笨拙地，扇动起那对在意识世界中同样残破虚幻的羽翼。
一下。
很沉重，几乎抬不起来。
两下。
触手缠绕得更紧，寒意更甚。
三下！
“我是……”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对抗着沉重的引力与虚无的拉扯，“天翼族……”
羽翼之上，开始泛起微弱的天蓝色光芒。
“飞，我要飞。”
光芒亮了一分。
“我选择……”
他抬起头，望向深渊上方那遥不可及、甚至不知是否存在的上方，“……飞翔。”
“轰——！！！”
天蓝色的光芒如同破晓的朝阳，从他体内猛烈爆发！
那光芒带着风的速度、风的锐利、风的不可束缚！
缠绕他的虚无触手在光芒中发出无声的尖叫，寸寸断裂、消融！
沉重的引力被强行挣脱！
狄奥尼索斯如同一支逆射的箭矢，不再下坠，而是向着深渊之上，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飞冲天！
速度越来越快！
快到超越了意识感知的极限！
快到撕裂了虚空的风阻！
而在那意识飞翔轨迹的尽头，在父亲目光的注视下，他听到了狂风的呼啸，感受到了气流托举羽翼。
“父亲……我飞起来了。”
我还是不知道责任是什么，为什么飞翔。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轰——！！！！！！！”
现实世界，高空之中。
那团微弱的天蓝色光晕，在赫尔墨斯声嘶力竭的呼喊与引导达到顶点的刹那——
猛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不再是微弱的明灭，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纯粹意志与风之权柄的宣告！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所有被赫尔墨斯以【流岚领域】初步梳理、聚拢的气流，以及更远方、目力所及乃至感知尽头的空气中，无穷无尽的风元素，仿佛听到了真正君王的号令，骤然停止了所有的紊乱与溃散。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投向了那团爆发的天蓝色光芒！
然后——
“呼——！！！”
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从光晕中心传来！
亿万吨的空气、气流、风息，以前所未有的温顺与急切，疯狂地向着那一点坍缩、汇聚！
规模远超之前火龙卷十倍、百倍！
仿佛整片战场的风，乃至更大范围的天穹之气，都被瞬间抽空，纳于一点！
赫尔墨斯猝不及防，被这股恐怖的汇聚之势卷得一个踉跄，他连忙稳住身形，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壮观到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一幕。
天空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漏斗，而漏斗的底部，就是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凝聚的天蓝色光芒。
气流汇聚成汹涌的漩涡，漩涡向内压缩、凝实，发出低沉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嗡鸣。
光芒的核心，一个清晰完美的天翼族男子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纯粹的风与光，重塑而出！
先是修长挺拔的身形骨架，然后是流畅的肌肉线条，接着是细腻的皮肤纹理，最后是那对。
翼展惊人、每一片羽毛都仿佛由最纯净的蓝水晶雕琢而成、边缘自然流转着细微旋风与光痕的——
新生之翼。
当最后一丝气流融入，最后一点光芒内敛。
狄奥尼索斯，完整地，悬浮于高空之中。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深邃、清澈、明亮，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整个苍穹的秩序与风的律动。
所有的疲惫与涣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劫波、涅盘重生后的沉静与无法言喻的威严。
他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焦黑的大地，又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却满脸写着“老子就知道你能行”的赫尔墨斯。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越了燃烧的天幕，投向了记忆深处那片永恒的晴空，以及晴空中那个永远背对着他的严厉身影。
没有话语。
他只是轻轻地，仿佛本能般，扇动了一下那对新生的、完美的羽翼。
动作轻柔得如同呼吸。
“砰——！！！！”
那是空间被纯粹风压推开的沉闷声响。
一圈清晰可见的、半透明的环形气压波纹，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瞬间扫清了方圆数百米内所有的烟尘、灰烬、乃至稀薄的云气！
天空为之一清！
赫尔墨斯这次早有准备，但还是被这股举重若轻的威势震得羽翼乱颤，他龇牙咧嘴地稳住身体，嘴里嘟囔着：“靠……玩这么大……”
狄奥尼索斯仿佛没有听到，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远方——那里，金银交织的“光网”战斗，能量波动已然攀升到了新的临界点。
他转向赫尔墨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犹豫的绝对决断：
“走。”
天蓝色的羽翼再次展开，无需任何加速的过程，他的身影便已化为一道贯穿天地的淡蓝色流光。
赫尔墨斯咧嘴一笑，深灰色羽翼急振，紧随其后。
“这就对了！早该这样了！”
两道身影，一蓝一灰，划过燃烧的天穹，朝着最终的战局，疾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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