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下坠（1/2）

风，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起初很慢，仿佛倦极的归鸟。

然后速度加快，无数道淡青色的气流，从天空、从地面、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向着阿尔诺尸体不远处的一个点汇聚。

气流旋转，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逐渐清晰，凝聚出实质的躯体、四肢、面容，以及背后那对略显黯淡、羽毛边缘甚至有些焦痕的天蓝色羽翼。

狄奥尼索斯的身形，重新出现在现实之中。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着滚烫的地面，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扯碎肺叶，喉咙里泛着浓重的铁锈味。额前淡金色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额角。天蓝色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显得疲惫而涣散。

结束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一直紧绷到极限的意志，如同过度拉伸后终于断裂的弓弦，猛地一松。

无边的黑暗与疲惫感，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向前扑倒。

但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一丝清明的感知，却带着他挣脱了现实的引力，坠向了记忆的深处……

眼前，是无垠的、纯净的蓝。

那是卡塔莱斯浮空岛群上方，永恒晴朗的天空。

他很小，翅膀还是幼嫩的绒羽。他拼命扇动着这对还不足以支撑飞行的小翅膀，悬停在空中，心脏狂跳。

前方是父亲的背影。宽大完美的天蓝色羽翼如同切割天空的利刃。

“看好了，狄奥尼索斯。飞翔，是我们的本能，也是我们的责任。”

“今天，我带你到‘初翼之崖’。从这里开始，你自己飞回圣殿。”

小狄奥尼索斯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高度，以及远方小白点般的圣殿。

“父亲，我……我还不能……”声音在风里发抖。

“不能？”父亲转过身。那双与自己颜色相似、却冰冷坚硬如蓝宝石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

“狄奥尼索斯，记住。天翼族生来便与天空契约。坠落，是耻辱。恐惧坠落，是懦弱。”

“现在，飞。”

父亲羽翼轻轻一振。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然后——松开了。

瞬间，失重感攫住了他！

“啊——！”

稚嫩的惊叫被狂风撕碎。小小的身体翻滚着，朝着下方无边无际的云海，直坠而下！

风声呼啸，云气冰冷。恐惧灌满了四肢百骸。他胡乱拍打翅膀，却让下坠更加混乱。

要摔死了……

就在绝望几乎将他吞噬时，父亲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感受风！蠢货！感受它的流动！睁开眼睛！看清楚你正在坠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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