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华尔街的告别与归途（1/2）

纽约，曼哈顿，某顶级投资银行副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哈德逊河与繁华的天际线，室内却一片寂静。

季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份来自国内顶级猎头公司的邮件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邮件的标题很直接：“【紧急且高度机密】厉氏集团（中国）首席执行官职位——邀请深入沟通”。正文详细列出了职位要求、薪酬范围，以及一句关键的话：“基于您的履历背景，尤其是您在医疗健康投资领域的卓越成绩和复合型背景，以及您那份《厉氏集团中国市场回归战略分析及初期执行方案（草案）》，厉氏董事会及核心管理层对您表示出浓厚兴趣，希望能尽快安排一次深度交流。”

鼠标光标在“厉氏副总裁厉总”这几个字上反复划过。

“厉氏集团……厉丹妮……”

这个名字像一把尘封多年的钥匙，轻轻转动，便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落满尘埃、又布满裂痕的门。季礼k靠进椅背，闭上眼。

六年前的波士顿，ASCO年会后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学术圈里大肆蔓延的、关于“资本干预”的风言风语，辛苦组建的团队人心离散，触手可及的机会悄然溜走，还有……丹妮悔恨交加，痛哭流涕，反复道歉的模样。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沉默，那种心被一点点掏空、却还要强撑起理智去安慰厉丹妮的无力感。那不是她的错，至少不全是。厉丹妮的爱太炽热，方式太直接，像盛夏正午的太阳，本意是普照，却也可能灼伤习惯于清冷月光的人。

而最终压倒他的是那一纸诊断书“早发型特发性震颤（EssentialTreor），并伴有疑似肌张力障碍（Dystonia）的早期表现”，白纸黑字，判决了他的双手，也间接宣判了他作为神外医生的未来。拿着手术刀时那曾经稳如磐石、引以为傲的掌控感，正在被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颤抖蚕食。那一刻的恐惧和绝望，远比ASCO风波来得更彻底、更私人。

他看着厉丹妮为之前的“过错”焦灼不安，如何能再雪上加霜，让她背负起对一个“病人”未来的沉重责任？他骄傲，她也骄傲。他无法想象，未来她看着自己可能连杯子都端不稳的手时，眼中爱意是否会被怜悯取代。离开，成了他唯一能想到的、保护她骄傲也保护自己最后尊严的方式。那封冰冷的告别信，是他能写出的、最决绝的切割。

他以为此生不会再见了。在战地医院简陋的帐篷里，在商学院彻夜的案例分析中，在投行激烈的并购谈判桌上，他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副样子——冷静、精准、不容置疑的季礼（KevJi），华尔街冉冉升起的新星。曾经拿手术刀的手，如今熟练地操纵着资本和战略。病症在持续的治疗和新型药物控制下趋于稳定，虽然精细外科已成遥不可及的梦，但正常生活与高强度商务工作已无障碍。他甚至开始觉得，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直到猎头把厉氏集团（中国）总部CEO岗位以邮件形式向他发起邀请，他花费心思调研，查资料，写了《厉氏集团中国市场回归战略分析及初期执行方案（草案）连同简历一起发给猎头，得到“厉总”的认可。

窗玻璃上模糊映出他如今的模样：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的领带，金丝边眼镜后是沉淀了岁月与阅历的深邃眼眸，不再有当年的清澈与彷徨，而是商海沉浮淬炼出的冷静与锐利。只有他自己知道，西装外套下，左手腕内侧那道狰狞的疤痕，以及偶尔在极度疲惫时仍会出现的、几乎微不可察的指尖颤动，还在提醒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但，终究是不同了。新型药物和持续康复训练让病情得到了出乎意料的稳定控制。他不再是一个被疾病阴影笼罩、自觉前途尽毁而仓皇逃离的失败者。他是季礼（KevJi），华尔街医疗健康板块炙手可热的投资专家，主导过数个经典案例，身价不菲，前途无量。

猎头的这封邮件，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照亮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的角落。回去？以厉氏集团CEO候选人的身份？去见那个他亏欠良多、也伤害至深的女人？

仿佛有什么被点燃了。这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蛰伏多年后，某种必然的指向。他需要回去。不是去乞求原谅或再续前缘，那些太奢侈，也未必是如今的他和她所需要的。他是要去证明，证明那个当年看似被“毁掉”、狼狈离开的男人，已经走出了自己的路，一条足够宽阔、甚至能与她并肩俯瞰风景的路。也是要去面对，面对那段他单方面结束、却从未真正放下的过去。

几乎没有犹豫，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非常感谢您的推荐。我对厉氏集团及该职位抱有极大兴趣，认可其战略价值与挑战性。我的时间相对灵活，可配合尽快安排沟通。期待进一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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